醉花樓，三樓雅間。
慕容逸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白玉酒杯。窗外是秦淮河的夜景，畫舫遊船，燈火點點，絲竹聲隱隱傳來。
“公子，您都在這兒坐了兩個時辰了。”丫鬟小翠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他斟酒，“要不要叫紅袖姑娘來彈個曲兒？”
“沒意思。”慕容逸懶懶地說，目光落在河對岸的一條小巷裡。
那是白天遇見楚靈兒的地方。
現在巷子空蕩蕩的，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可慕容逸眼前卻浮現出那個穿著男裝、身手矯健的女子身影。
“楚靈兒……”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
他慕容逸見過的女人多了去了。溫柔的、潑辣的、才情出眾的、美豔動人的……可像楚靈兒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明明是個姑娘家，卻偏要穿男裝。明明身手不錯，卻混在巷子裡跟孩子玩蹴鞠。明明聽見他的“惡名”，還敢跟他並肩作戰。
“公子？”小翠見他出神，又喚了一聲。
慕容逸回過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備馬，我出去走走。”
“這麼晚了，公子要去哪兒？”
“隨便轉轉。”
***
夜色漸深，慕容逸騎著馬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其實沒什麼地方可去。醉花樓去膩了，賭坊也玩夠了，家裡……更不想回。父親肯定己經聽說退婚的事，這會兒回去，少不了又是一頓訓斥。
“逆子！敗家子！我慕容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想到父親那張氣得發青的臉，慕容逸反而笑了。
丟臉？他慕容逸什麼時候在乎過臉面？
馬兒走到城西的一片竹林外，慕容逸突然勒住韁繩。
這片竹林……就是三日前他撞見柳如煙私會的地方。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細語。
慕容逸下馬，走進竹林。
他倒要看看，這地方到底有什麼特別，能讓柳如煙那種大家閨秀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跑來私會情郎。
竹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個石桌，兩個石凳。桌上還放著半壺酒，兩個酒杯。
慕容逸走過去，拿起一個酒杯聞了聞。
酒香很淡，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品種。他又看了看石凳，其中一個凳子上有淺淺的腳印，看大小是個女子。另一個……腳印更深，應該是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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