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右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
趙妍手握雙劍,雙劍交叉身前。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月光下,長槍動了。
趙玄率先出槍,槍尖化作一道銀電,撕裂了夜色的帷幕。
趙妍迎劍而上,月劍防守,日劍反擊,金銀兩色劍光在她周身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長槍大開大合,如雷霆萬鈞,雙劍清靈變換,如日月輪轉。兄妹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錯翻飛,槍劍相擊的金屬碰撞聲清脆而激烈,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趙文忠和梁玉並肩站在空地邊緣,靜靜的看著。
這是他們的兒子和女兒。
兒子用的是他傳的槍法,握的是他傳的龍膽銀槍。那大開大合的氣勢,那凌厲果決的槍風,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他甚至看出兒子在驚雷九式的基礎上,己經融入了自己的理解——有些變招不是他教的,而是兒子自己悟出來的。
女兒用的是她傳的劍法,用的是她傳的日月雙劍。那雙劍在她手中翻飛自如,日月輪轉,攻防變換,分明己經有了幾分她年輕時的風采。雖然火候還差的遠,但那丫頭特有的機靈勁卻讓這套劍法有了不同於她的風格。
他們長大了。
梁玉的頭靠在趙文忠的肩膀上。趙文忠伸手攬住妻子的腰。他們就這樣站著,目光追隨著月光下的那兩道身影,沉悶的看著,誰也不捨得眨一下眼,彷彿要把這一刻深深的刻進腦海裡。
松濤低吟,月光如洗。
長槍與雙劍的交鋒還在繼續。兄妹二人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們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興奮,不捨,還有對未來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趙玄和趙妍換上輕便的勁裝和耐磨的皮靴,看上去頗有幾分少年遊俠的味道。二人手上各帶上一枚古樸戒指,這是父母昨晚送給他們的,是極為珍貴的空間戒指,他們的兵器,衣物,錢財也都放在了裡面。
晨曦還沒有完全掙破夜幕,遠處天邊才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整個雲水村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之中。空氣裡帶著特有的清冷和溼潤,腳下的青草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趙文忠和梁玉站在院門口,目送著兒女漸行漸遠的背影。
趙妍回頭看了一眼,遠遠的還能看到父母站在院門口的身影。晨霧中,母親和父親的身影隱約可見,像兩棵相依的樹,紮根在那座小院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忙轉過頭,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走吧。趙玄的聲音也有些發澀,他伸手拍了妹妹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兄妹二人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晨霧與村子的盡頭。
趙文忠和梁玉依舊站在院門口,誰也沒有動。
這時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從門前路過,正是吳老三——十九年前趕著牛車在村口遇見趙文忠一家的那位老漢。十九年的光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頭髮己經全白,背也己經佝僂,但精神還算飽滿。
他瞧著趙文忠夫婦呆呆的站在門口,便停下腳步,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看那條空蕩蕩的小路,又轉回來看向兩人,臉上露出幾分好奇。
趙先生,趙夫人,這大清早的,看什麼呢?看的這麼入神?
趙文忠回過神來,看著吳老三那滿是皺紋的老臉,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哦,是吳老哥啊。這不……我家那兩個崽子,說是要出門歷練,我和他們娘出來送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能回來。
嗐,我當什麼事呢!吳老三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孩子長大了,自然要去外面闖闖的。你家小玄和小妍都是武者,那一身本事,出門在外也不能受人欺負。再說了,年輕人嘛,有手有腳有本事,不到外面闖一闖,那還叫年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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