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清脆響亮,在嘈雜的酒樓大堂裡格外的清晰。周圍的食客們原本都在自顧自的吃喝聊天,只有幾桌離的近的在偷偷看熱鬧,可這一聲脆響過後,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放下筷子,齊刷刷的扭過頭,目光聚焦在那個被揪著脖領子的錦袍公子身上。
那年輕人的一邊臉上瞬間浮起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五指痕跡清晰可見。他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從小到大,他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他爹是城主,他姐是玉龍城最年輕的獸魂境強者,這玉龍城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
可今天,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外地人,當著一整個酒樓的食客,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你……你敢打我?那年輕人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瞪大眼睛看著趙玄。他的聲音裡夾雜著憤怒,驚駭和不可置信,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這不可能。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人嗎?你——
哼——趙玄冷哼一聲,目光冷冽如刀,我管你是誰。我妹妹是我們全家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連句重話都沒人捨得說她。你敢罵她小娘們?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她打的。
啪!
這一巴掌,是替你爹孃管教你的。
啪!
這一巴掌,是教你怎麼說話的
啪!啪!啪——
趙玄左右開弓,一連扇了十幾個巴掌,每一巴掌都力道精準,節奏均勻——既不會把那年輕人打出內傷,又足夠讓他痛苦不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酒樓大堂裡迴盪,像是一首節奏分明的打擊樂,每一下都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跟著隱隱作痛
那年輕人原本還算俊俏的臉,在十幾個巴掌的輪番伺候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遠遠看去,活脫脫就是一個豬頭。
他的兩個護衛站在旁邊,瞪著眼睛看著自家公子被人像布娃娃一樣揪著扇耳光,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上前。
公子!其中一名護衛終於鼓足勇氣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顫抖。小子!你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人嗎?
趙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又是兩巴掌扇完,這才不緊不慢的偏過頭,眼角餘光掃了那兩個人一眼。
我管他是什麼人。趙玄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罵了我妹妹,扇他幾巴掌,己經算是手下留情。
隨後,趙玄手臂微微一抬,將那年輕人整個提了起來。那年輕人在他的鉗制下拼命掙扎,雙手胡亂的亂揮,兩條腿亂蹬亂踹,可那隻抓著他脖領子的手卻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趙玄看都沒看他一眼,手臂一振,像扔垃圾一樣首接將他扔出了酒樓大堂。
那年輕人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弧線,然後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摔在了酒樓門外的地面上,臉先著地,啃了一嘴土,錦袍後襬翻起來蓋住了後腦勺。他掙扎了好幾下才把臉從地面上抬起來,滿嘴都是土渣子和血沫子的混合物,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公子!那兩個護衛連滾帶爬的衝出了酒樓,一左一右把那年輕人攙扶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替他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拍一邊惶恐的問,公子您沒事吧?公子您還好嗎?
那年輕人被攙扶的勉強站穩,兩條腿還在打顫。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土,結果手一碰到臉就疼的齜牙咧嘴。他抬起那張被打成豬頭的臉,那腫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酒樓裡那兩道年輕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嘶啞的狠話,你們給我等著,有本事別走!我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滾!
趙玄這一聲運用了一絲金翅大鵬的氣息。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天階上品獸魂的威壓豈是尋常武者能承受的?那一個字落在那年輕人耳裡,不像是人的話語,倒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鳥發出了一聲威嚴的啼鳴,首接穿透他的耳膜,震懾了他的靈魂。
那年輕人只覺得自己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渾身汗毛根根倒豎。原本還想放幾句狠話撐撐場面,可嘴巴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兩條腿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兩步。
走!那年輕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在兩個護衛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轉身就走。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狼狽而滑稽,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還會回來的倔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