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閻王咧嘴一笑:“二弟啊,就你那點小手段,你以為能瞞得過誰?武舉校場、插翅虎、廚房裡那個被銀子砸昏頭的廚子......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當年組建鐵手幫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你好好的習武就行,腦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偏不聽。如今耍起這些陰謀詭計來,只會徒惹人發笑啊。”
宋海反應極快,幾乎在馬閻王起身的同一瞬間便已做出了判斷。
他不是傻子,鍛骨境大成對鍛骨境大成,勝負本就難以判定,再加上一個深淺難測的胡道人,眼下的局面已不是輸贏的問題,是能不能活著走出去的問題。
他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門口彈射而去。可馬閻王比他更快,幾乎在他動身的同一剎那就已截住了門口。
宋海被其攻勢逼退數步,咬牙換了個方向,朝屋角那幾口大缸的縫隙間掠去。
他方才進這間屋子時便掃過一眼,這雜物間除了正門之外,屋角還有一扇小窗,以他的掌力一掌便能劈開,只要破窗而出,往碼頭方向一鑽,便是他的地盤,他的人。
他身形一轉,剛靠近最近那口大缸,缸壁猛然炸裂。
不是被他撞碎的,是缸裡的東西自己衝出來的。
水流飛散間,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從缸中躥出,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
宋海根本來不及反應,臉上滿是驚訝之色,怎麼有東西藏在這裡?
電光石火之間,水猴子的利爪已劃過他的胸口,五道爪痕從左肩斜斜撕到右肋,衣袍應聲而裂,血線飛濺。
宋海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一掌拍向那水猴子的頭顱,卻只打在它的肩側,震得自己虎口發麻,那東西只是晃了一晃,便再度朝他撲來。
就在這時,那水猴子忽然停住了。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猛地扭過頭去,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屋外某個方向,喉嚨裡發出一陣尖銳而短促的嘶鳴,滿是戒備之色。
與此同時,一直懶洋洋的胡道人也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望向屋外,臉上的神色滿是震驚,
“山君!”
片刻後,胡道人搖了搖頭,眉頭緊鎖,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個判斷,喃喃自語道:“山君?不對……不是山君。山君之威,兇戾蓋世,所過之處百獸蟄伏,尋常妖物聞其氣息便要癱軟在地。若是出現在這縣城,定會導致全城大亂。方圓百里內百獸奔逃,絕不是這般輕描淡寫的動靜。”
“方才那股氣勢,雖形似山君,卻遠沒有那般濃烈,卻又偏偏帶著一股子正統的虎威,驚得這水猴子慌亂無比。到底是什麼東西?”
另外一邊,
宋海踉蹌後退,胸口五道爪痕深可見骨,血順著衣襟往下淌。
但他眼中卻陡然閃過一絲慶幸,那隻水猴子不知為何忽然停住了,
趁這鬼東西愣神的當口,
宋海猛地提氣,腳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朝那扇小窗射去。
可他的身形尚未觸及那扇窗戶,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馬閻王的手掌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背上,鍛骨境大成的勁力透掌而出。
宋海整個人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一下,
然後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摔在青磚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