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似龍首的頭顱被硬生生拆分下來,隨意丟棄在山巔,只留下與豺狼相似的無首軀體,在應龍爪下失去生機。
白思靈手中青玉驟然失去光澤,因遭受反噬嘔出大口熱血。
她最後看了姜泓儀一眼,轉身離開此地。
金黃龍睛轉眼掃來,黑衣忍者四散而逃。
……
姜泓儀正幫狩月療傷,沒有接收到白思靈的目光。龍列星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邊,俯身朝她伸出手。
姜泓儀被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半步,不料動作拉扯到傷口,失力摔在地上。在山壁上替狩月解開枷鎖時,她對黑衣人來說就是活靶子,不可避免地被暗器中傷。可是相對狩月的傷勢而言,這點皮肉傷就顯得無關緊要。
手臂支撐著身體,她無措地看著龍列星,帶著明顯的畏懼。
應龍本體應當還在媧皇山沉睡,她不知道龍列星什麼時候在她身上留下了神識,更不知道她在人族的這些年,是否一舉一動都在龍列星掌控之內。
她覺得自己就像被養在籠子裡的鳥,一旦不聽話就會被無期限地關押起來,不準踏出半步。
“為什麼獨自離開媧皇山?”
龍列星上前一步,姜泓儀下意識往後撤,仰望的視角讓面前的身影充滿壓迫感。血水混著潭水滴在地上,額頭也生出冷汗,她一聲不吭,琥珀一樣的眸子看著龍列星,像是在等待審判。
“站起來。”
姜泓儀迅速起身,不敢耽擱。身上的血分不清是狩月的,還是她自己的。
如同應龍龐大的龍身一樣,龍列星的人身也十分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即使她們相對而立,視線也不可能保持平等。
“為什麼離開媧皇山?”龍列星重複方才的問題。視線掃了一圈,注意到溢著血的傷口,她語氣重了些:“我在問你話。”
“是你先把我扔下的!”
姜泓儀視線迴避,像受驚的貓,打溼的頭髮一縷縷垂在肩上,渾身寫滿抗拒。
狩月連忙解釋:“列星,方才那些人提起八岐大蛇,應該是衝我們來的。睚眥被陰煞侵蝕陷入狂暴狀態,我不是它的對手,如果小麒麟沒有找到我,我大概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她沒有做錯什麼,你何必對她如此嚴厲?”
“她的安全呢?”龍列星反問。
狩月沉默,龍列星重新看向姜泓儀:“今日之事,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嗎?還是想暴露你的身份,讓此間妖神都知道,山海世界唯一一隻麒麟就在澤安境內?我告訴過你,你的安危比你的自由更重要。”
她指著散在水中的妖丹,提醒她:“絳珠也是我看著成長的,那是她的妖丹,一步之差就無可挽回,你也要變成這樣嗎?”
“那你呢?你也是唯一的應龍,憑什麼你可以毫無顧忌,我卻要留守在媧皇山?”
姜泓儀語氣執拗。她剛剛接受故人死而復生、卻改投敵國的現實,沒想到接下來等待她的依舊是晴天霹靂。
“龍列星,是你先把我扔在山裡的!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可你一回來就沉睡了,我還在等你。你只說危險,從來不帶著我,那你就沒有危險嗎?或者你在乎的只是麒麟血脈,我對你來說毫無用處,不想哄就可以丟在一邊!”
龍列星微微一愣,彷彿能一眼看見姜泓儀的本體。哪怕在她身邊七千年,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