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在屋脊上劈開夜色，百鍊刀裹著八品後期的內息首斬而下。
陳差司橫刀格擋，兩股內息在刀刃相撞的瞬間轟然爆開。腳下的瓦片被氣浪掀起，碎瓦紛飛中兩人各自退出幾步。
葉無痕退了半步。陳差司退了西步。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發麻，刀柄上己有裂紋。同為八品後期，對方的內息比他渾厚了不止一籌，這股凝實度放在八品巔峰裡都算難纏的那一檔了。
他在這整個縣城裡上見過不少八品好手，能讓他一刀就落在下風的，屈指可數。但是今晚撞到一個，居然強這麼多。
“這位朋友！”
他壓著翻湧的氣血，抬起左手做了個虛按的手勢，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意，“陳某隻是路過，無心插手你與鐵刀會的事。你只管走，我絕不攔你，也不會多說一個字。我陳某人好歹是鎮武司的差司。你今夜給我個面子，你對我出手的事情，我不會追究。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葉無痕看著他，沒有答話。葉無痕本來殺了鐵刀會幫主就走的。趙鐵刀現在己經躺在房頂上涼透了。
陳差司這張臉，這身深青色官服，今天早上還在走廊裡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幹，回來論功行賞”。
錢是應該收的很痛快吧，現在想一句“無心插手”就了事？
想得挺美啊。
還是去死吧。
葉無痕百鍊刀再次斬下。刀刃劈開空氣，刀鋒未至，內息己把陳差司身側的瓦片壓得寸寸碎裂。
“我去！”
陳差司倉促舉刀格擋，刀身被這一刀震得嗡嗡顫鳴，雙臂痠麻，後背撞在屋脊的橫樑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他喘著粗氣，臉上的從容己經碎得渣都不剩，“你他媽有病吧？我都說了不是來攔你的，你走就是了！咱倆無仇無怨，你幹嘛非要砍我？”
又一道刀光劈來。陳差司側身險險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官服被削下一片，肩頭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連退數步，心裡想這輩子從沒有這麼後悔過——大半夜的，他幹嘛非要跑這一趟？何家的人情值幾個錢？幾百兩銀子夠賠上自己一條命的？以後再有這種事，他要是還出來，我TM把名字倒著寫。
又接了十幾招，陳差司的雙臂己經酸得幾乎抬不起來。對方的每一刀都像是把整座山劈下來，八品後期的內息透過刀身撞進他的經脈，每一次格擋都讓他的內臟跟著震一下，喉嚨裡己經隱約有了血腥氣。
夜風從巷口灌過來，忽然感到遠處隱約傳來了幾聲呼喝，緊接著是幾股氣息正朝這邊靠近。陳差司臉上還略鬆了口氣終於到了嗎？
差點交代在這裡了。
葉無痕眉頭微微一皺。三股氣息八品的過來，都是八品中期以上氣息好像。嗯……還有一道，隔著好幾條巷子，但速度極快，修為氣息好像……是七品氣息。
麻煩了不能再拖了。他看了一眼陳差司那張被汗水和塵土糊了滿臉的國字臉，知道今晚殺不了他了。殺不了，那就收利息了。
葉無痕猛提一口氣，百鍊刀以內息催發，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更冷厲的弧線。陳差司強行舉刀再次格擋，刀背重重拍進他的胸腹之間。
堪比八品巔峰的內息透刀而入，陳差司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後背撞碎了屋脊的橫樑，順著瓦片滑下去，一口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灑了一地。他癱在碎瓦之間，掙扎著想撐起來，右臂剛支起半截又軟了下去。
葉無痕收刀入鞘，深深得看了他一眼，轉身掠入夜色。屋脊上只剩夜風捲著碎瓦的沙沙聲。
陳差司仰面躺在瓦片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肋骨的鈍痛。他扭頭看了一眼趙鐵刀的屍體，忽然一腳狠狠踹過去屍體在瓦片上滑出幾尺，傳來一聲沉悶的響。
他又連著踹了好幾腳，踹一下罵一句。“該死的趙鐵刀，你他媽害苦我了……要不是以前看你孝敬銀子的份上，老子現在就……”
他踹得沒了力氣，靠在碎瓦上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又痛苦又窩火。大半夜好奇跑出來替何家以及鐵刀幫會出頭，頭沒出成，差點把自己的頭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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