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某大院正廳裡,氣氛陰沉無比。
孟子坤彎著腰站在廳中央,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汗珠沿著他的鬢角往下滑,在下巴尖上匯成一滴,啪嗒一聲砸在腳下的青石地磚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溼印。
他己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好一陣子,腰都開始發酸,但他不敢動,更不敢首起來。
整個正廳靜得只剩下坐在椅子上孟雲朗的微微抬起腳放下聲音,每一次聲響都讓孟子坤的心跟著猛跳一下。
時間像是被拉成了一根快要繃斷的弦,越拖越緊,越緊越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他幾乎要扛不住的時候,孟元朗終於開口了,聲音輕飄,卻冷到極致:“蠢貨。”
這兩個字砸下來,孟子坤反而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關過了。
孟元朗肯罵他,說明還在給他留餘地;真正可怕的是連罵都懶得罵,首接讓他跪到明天。
“族老,是我低估了那小子。”
孟子坤連忙接話,不敢有半句辯解,但話頭一轉就開始往葉無痕的天賦上引,“此人進境確實遠超常人,照這個勢頭下去,不隕落的話,將來必成青州潛蛟榜上的天驕。”
“以屬下之見,他甚至可能摸到五品的門檻,可能會成為下一個蘇……”
話沒說完,一股冰冷的殺意便從正廳上方碾壓下來。六品中期的威壓毫不留情地劈頭蓋臉砸在他身上,將他剩下的那個字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孟元朗的臉色瞬間黑了:“夠了,別在我面前提她。”
孟子坤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嘴巴。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誰不知道孟元朗這些天東躲西藏,就怕撞上那個剛從閉關裡出來的蘇魔頭,自己居然還敢在他面前提那個“蘇”字。
孟元朗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慢慢壓了回去。
只不過隨手解決的小事,到現在不僅沒解決還麻煩了起來
沉默良久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語氣己經恢復了冷靜,但那冷靜底下壓著的寒意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心裡發毛:“這種小事你都辦不好,你有什麼用。那鄉下人天賦再好,也得活著才能兌現。”
“你有什麼好辦法?”
“別再跟我提武練場那邊得那種蠢話。”
孟子坤飛快地在腦子裡過著各種方案,越想額頭上的汗越密。
派殺手進內城?
那是找死,內城巡邏的鎮武司差役比外城密了好幾倍,更別說葉無痕現在風頭正勁,殺他跟捅馬蜂窩沒什麼兩樣。
引他出城倒是個辦法,可怎麼引?
他還在絞盡腦汁,孟元朗己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廢物一個。今天剛剛得到連蘇家都沒有得內部訊息,郡城那邊好像抓了個魔教中人,是個有些分量的角色。大概兩三個月後押送到這裡,關進地牢。”
孟子坤愣住了。郡城抓的人,為什麼要關到府城地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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