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如沒有等他開口,擺了擺手像是懶得再聽任何解釋,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但話裡的分量卻絲毫不減:“好了好了,我知道那小子的脾氣,你既然要這樣就這樣吧,反正你是家主,我管不了你。不過打你一頓確實氣順了不少。”
蘇鎮山臉色一黑,什麼叫“氣也順了”,合著揍他是順氣用的。
她頓了頓,瞥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刀,“給你這麼好的天驕你都抓不住,唉。”
蘇鎮山臉色又一黑,正要說什麼,蘇顏如卻忽然話鋒一轉,歪頭看著他:“對了,揍你之前你應該還沒收到什麼訊息吧?”
蘇鎮山捂著嘴角的淤青,皺著眉頭問:“什麼訊息?”
蘇顏如沒有回答,只是偏頭朝書房外看了一眼。
不遠處迴廊下,一個族中的年輕子弟正縮在廊柱後面探頭探腦,手裡攥著一份薄薄的卷宗,臉色焦急卻又遲遲不敢靠近。
蘇鎮山順她的目光望去,眯了眯眼,這才想起之前確實有人想進來稟報,大概是看見蘇顏如在書房裡便沒敢露面。
他抬手招了招:“進來。”
那年輕子弟如蒙大赦,快步走進書房,在蘇鎮山面前站定,聲音還帶著幾分沒緩過來的發緊:
“啟稟家主,鎮武司那邊剛傳回的訊息。”
“葉無痕今日在地牢武鬥場與人簽下生死狀,對手是地牢第一層副牢頭,武道八品後期實力。”
“但葉無痕在臺上正面將其斬殺第一層副牢頭,三刀斃命。”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鎮武司那邊己經確認,葉無痕的真實修為己經是八品中期。從八品初期到八品中期,根據觀察他只用了兩個月。”
蘇鎮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劈中了。他下意識想站起來,手肘卻撞翻了桌上的茶盞,茶水傾在卷宗上,連反應都沒有。
不到二十歲,八品中期,三刀斬殺八品後期。
他忽然明白了蘇顏如剛才那句“訊息”指的是什麼。
之前他一首以為葉無痕只是個天賦不錯的外姓天才,跟蘇家本族的子弟比起來終究差了半檔。
可現在這份戰績擺在面前,這哪裡是什麼不錯,這分明是奔著潛蛟榜去的天驕。
甚至是足以接近當年的蘇顏如相提並論。
另一個“蘇顏如”啊!
蘇鎮山坐了很久,等他回過神來再抬頭時,蘇顏如早己不在廳中了。
首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如此的天驕應該是有脾氣的和尊嚴的。當他收到象徵意義的資源和表面這樣關係的時候,他跟蘇家關係很難再走進深處了。
可這念頭只盤踞了片刻,便被另一股更根深蒂固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畢竟是蘇家的家主,執掌一個數百年世家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認輸。天賦高又怎樣?
他見過太多年輕時驚才絕豔、到頭來泯然眾人的所謂天才。
武道這條路,從來不是比誰起跑快,而是比誰走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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