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回想起今晚的任務，本來是在內城東區巡邏，是整齊排列的百人隊伍。
內城的白日里這條街車水馬龍，此刻卻安靜得只剩下夜風穿過巷道的嗚咽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巡邏隊剛把最後一條巷子走完，手下一個差頭便快步跑來稟報，說東區這邊己經全部巡查完畢，沒有任何異常。
那時候淡淡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
她正打算開口吩咐下一段巡邏路線，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顫。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個方向是地牢。
麻煩了。她剛想下令全隊警戒，臉色驟然大變。
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兩端，像是從地底冒出來似的，幾十道黑影同時從巷子深處、屋頂上、甚至下水道的暗渠中湧了出來。
他們身著夜行衣，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沒有呼喝，沒有喊殺，只有沉默而致命的衝鋒。
更致命的是隊伍內部的變化，百人隊伍中，好幾個差役突然拔出腰刀，毫不猶豫地捅向身邊毫無防備的同僚。
慘叫聲和兵刃入肉聲同時炸開，鮮血濺在青石板上，瞬間染紅了整條街。
“有內鬼！”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蘇月深吸一口氣，武道七品中期的內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清冷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整條街道的嘈雜與慘叫：“不要慌！列陣迎敵！身邊的同僚暫時拉開距離，兩人一組互相監視！”
她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在沸騰的油鍋裡，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差役們在這道命令的安撫下迅速冷靜下來，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
廝殺聲、兵刃碰撞聲、怒喝聲此起彼伏，整條街道在短短幾息之內便淪為一片修羅場。
蘇月拔出千煉劍，劍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兩名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一劍封喉，血霧在月光下炸開。
她的身形在敵群中穿梭如電，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致命，那些大多是九品乃至八品的黑衣人幾乎沒有人能擋得住她的一劍。
就在她準備一口氣將殘餘的黑衣人全部解決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籠罩了她的全身。
那種感覺不是聽覺也不是視覺，是長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才能磨練出來的本能首覺。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拼命地想做出反應，但己經來不及了。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近得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人抬手，一掌朝她拍了過來。
那一掌在蘇月的視野裡很慢，慢到她能看清那隻手的每一道紋路、每一根手指的輪廓，但她的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牢牢捆在原地，連後退一步都做不到。
這種感覺她從未體會過，對方沒有施展任何武技或秘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道掌風，卻將她鎖死在原地無法動彈。
死亡的氣息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她的咽喉。
在那一瞬間，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了許多面孔。
妹妹葉小寧在桂花樹下仰頭叫她“蘇月姐姐”時亮晶晶的眼睛，姑母靠在門框上笑盈盈地喊她“小月月”時的戲謔語調。
最後閃過的，是葉無痕那張清秀平靜而認真的臉，以及那句“別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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