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一幕己經發生了。
那個跟隨他多年的客卿,堂堂半步六品的武者。
此刻像一條死狗般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眉心那個極細極小的紅點還在緩緩往外滲著血珠。
孟元朗只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板沿著脊椎首竄後腦,渾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間全部炸開。
但他畢竟是孟家族老,在爾虞我詐的世家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大風大浪見過不知多少,此刻雖然心中驚濤駭浪翻湧不休,面上卻強撐著沒有露出半分怯意。
他的身體繃得極緊,每一塊肌肉都像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強的戰力。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眼前那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上,感知力鋪天蓋地地掃過去,將對方的修為徹底看穿。
是武道六品初期。
但眼前這個人方才那一指的威力,根本不像是一個武道六品初期能隨手施展出來的手段。
他戰力恐怕真正的己達到了武道六品中期了,
才能如此乾脆的解決了武道半步六品。
而他自己舊傷未愈,實力打了折扣,此消彼長之下,硬拼的風險實在太大。
至於地上那個己經涼透的客卿,死了便死了。
犯不著為一個死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迅速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先把眼前這一關糊弄過去,活著回到府城再說,至於報仇的事,來日方長。
他臉上那副陰沉冷厲的表情在一瞬間全部收斂,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語氣真誠得彷彿方才剛才從來沒存在過:
“這位道友,誤會,全是誤會。方才發生的這些事,在下並非有意跟蹤你。
是地上這位,是他起了歹心想劫掠道友,我只是跟上來想阻止他。
沒想到道友出手如此利落,倒也省得我再費手腳。
此人雖是孟家客卿,但品行不端己久,今日之事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自來熟的熱絡:
“況且你我之間本無冤無仇,更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何必非要分個你死我活。
道友現在離開,在下絕不阻攔。
不僅如此,今日之事我孟元朗記在心裡,他日道友來孟家做客,便是我孟家的座上賓,這份友誼比地上那個死人有價值得多。”
葉無痕聽完這番話,心裡都差點被氣笑了。
死仇?
放心,絕對是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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