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宋寧照例練完拳，汗氣還未散，便進裡間梳洗更衣。
小環捧著衣匣過來，翻到最底下時手停住了：“姑娘，那件貼身舊衣不見了。”
宋寧系衣帶的指尖頓了頓。
那舊衣料子早軟了，平日壓在匣底，連小環都很少碰。真要說值錢，府裡隨便一匹新料都勝過它；可偏偏丟的是這件，事情便有些不體面。
小環皺眉：“奴婢再去櫃裡找找？昨夜屋裡人進出不多，總能問出來。”
宋寧耳根微熱，抬眼看她。
小環立刻閉嘴。
這種東西丟了，追得越急，旁人越要多想。她若當真叫人搜屋問話，傳到外頭，不知會被嚼成什麼樣子。
宋寧把衣匣合上，聲音仍穩：“罷了，許是我隨手放去了別處。”
小環小聲道：“可姑娘從不亂放東西。”
宋寧看了她一眼。
小環忙低頭：“奴婢明白。”
早飯後，秦照慢慢晃到廊下，臉色還帶著病氣，手裡卻端著一盞熱茶，眼睛彎得分外乖巧。
秦照把茶遞過去，聲音軟得像剛熬好的粥：“練了一早，手臂該酸了吧？我給你按按，保證不偷懶。”
宋寧看了他一眼，接過茶，卻把肩往旁邊讓了半寸：“你今日倒勤快。”
秦照指尖已經搭上她腕側，力道落在酸脹處。這手從救人堆裡練出來，落在大順朝只能說成會伺候人，聽著寒酸，用著卻很管事。
宋寧眉梢微松。
秦照立刻順杆爬：“我整日在院裡養著，骨頭都快養軟了。若姑娘肯替我向長輩說一句，讓我出去走兩步，我回來給你按一整日。”
宋寧低頭吹了吹茶：“家規是長輩定的，你若有正事，可遞話上去。”
秦照手上一頓，又乖乖繼續：“我這不是怕遞上去顯得我不懂事麼。”
宋寧看著他：“你若真怕，今日就不會來試探我。”
秦照收回手，嘆得很誠懇：“姑娘眼力太好，叫人很難做壞事。”
宋寧淡聲道：“少做便是。”
秦照低頭應了，轉身時眼底卻亮了一下。她這扇門推不開，那就換一扇軟些的門。
廊盡頭，宋夫人正由丫鬟扶著往花廳去，抬手揉了揉肩。秦照腳步一轉，臉上的笑又乖了三分。
秦照趕上兩步，隔著半臂停住：“夫人昨夜又看賬了？肩上這一處酸得厲害，若不揉開，午後畫眉都要費勁。”
宋夫人本想訓他嘴貧，被他兩指按到肩窩，話便嚥了半截。那力道不重，卻正好落在酸處，她扶著丫鬟的手慢慢鬆開，回頭看他：“你這手倒會討巧。”
秦照低眉順眼：“我別的本事少，叫人少受點罪還算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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