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爺貼著牆根摸進村口，夜風一吹，臉上的舊創火辣辣地疼，像傷口上撒了鹽。
他停下幾次，確認院裡沒狗叫，也沒聽見腳步聲，才一腳踹開那扇舊門。
屋裡三個人睡得很沉。
靠窗的老人呼吸粗重，像是肺病拖了很多年。床裡側那婦人髮髻梳得整齊，露在外面的手腕卻白得扎眼，不像幹過農活。床腳還躺著個年輕人，穿得比莊戶人講究，睡相倒橫得很。
段爺站在門邊，鼻翼動了動，挨個辨著氣息。
靠窗那個，肺病纏身，分明就是秦承遠。
他心裡那點疑慮壓了下去。
段爺拔出利刃。舊傷疼得他眼角泛淚，手卻穩得很。
“秦承遠，先送你上路。”
刀鋒落下。
床上那人喉間只悶哼了半聲，血點濺上牆。
床裡那婦人被他當成秦母，連眼都沒睜開，又捱了一刀。
床角那年輕人橫著腿。段爺抄起棍棒砸下去，骨頭悶響。
那人雙腿歪折，硬是沒喊。
段爺眉頭一皺，隨手又把刀捅進他心口。
“秦虎，你倒是忍忍。”
屋裡很快沒了動靜。
段爺扶著床沿喘氣，舊傷一陣陣發燙，手裡的刀還在滴血。他看著床上三具屍首，嘴角慢慢扯開。
他抹掉臉上的冷汗，摸出水壺猛灌幾口。
涼水下肚，舊傷還是疼得他彎了腰。
可看著那三具屍首，他還是笑出了聲。
“秦照，你不是能算嗎？”
“等你回來，看見爹孃和兄弟都躺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算出什麼。”
這些年，他頂著這張毀掉的臉，丟了原來的身份，替人做盡髒事。
今晚這幾刀下去，胸口那股火總算散了些。
“你害我成了這副鬼樣子，我就讓你一輩子忘不了今晚。”
屋外的矮牆後，秦照握緊火把。
村口那串腳印一深一淺。段爺舊傷發作，根本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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