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裂開後，段爺掀開偏院地板。
地板底下露出一隻鐵環。他先蹲下去拉了兩下，聽見暗道裡有人敲了三聲牆，才把木板整個掀開。
一股潮冷的土腥氣撲上來。
段爺順著窄梯下去，穿過密室，走到暗道盡頭的石門前。門縫裡透著一點昏黃燈火。
石門後蹲著個高壯男人，手腕還扣著鐵環。他見人就笑，拳頭卻把牆磚砸得掉渣。段爺叫他衛拙，其實是段老大雙胞胎弟弟，其實段爺真名叫衛欽，後面仇家太多，改了名字。
衛拙問：“哥，關鐵山教咱們打拳時，總把饅頭留給咱倆。他後來去哪了？”
段爺站了許久，才低聲道：“是我對不住他。”
衛拙又摸出那把舊木梳，指腹在梳齒上來回蹭著。
“沈秋娘呢？她說過要等我。”
段爺喉頭髮緊，只道：“她也沒了。”
衛拙低下頭，鐵環輕輕碰了一下地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哥，你放過那個叫冷九的人嗎？”
冷九害過他們兄弟，衛拙卻還記著這件事。
段爺眼皮一跳，沒有回答，轉身把石門關上。
石門合嚴了，衛拙還望著門縫，像覺得冷九會從外頭回來。
段爺忽然喝道：“起來，打我一拳。”
衛拙咧嘴笑了，鐵環嘩啦一響。他沉腰出拳，拳風擦過段爺耳邊，石壁上的燈火猛地一晃。
段爺側身避開，耳邊還留著勁風，臉色卻鬆了些。
“力氣還在。”他說，“把衣裳脫了。”
衛拙聽話地扯開上衣。段爺也解開衣襟，兩人站到燈下，肩背寬窄、腰腹起伏，竟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段爺按住自己左肋那道舊疤，手指停了一下，又摸上衛拙同樣的位置。
疤痕粗細相同，末端都帶著一點微彎。
衛拙被他摸得發癢，下意識想躲。段爺一把扣住他的肩，不讓他動。
那道疤是後來一刀一刀修出來的。衛拙疼得滿頭是汗，也沒喊過停。
衛拙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段爺，疑惑道：“哥，我像你嗎？”
段爺盯著他那張臉，緩緩道：“還差一件事。”
“什麼？”
“學我說話，學我走路，學我看人的樣子。”
段爺抬起下巴，眼皮半垂，繞著衛拙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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