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章話音剛落，廳門便被人從外撞開。
殷石領著幾名差役大步闖入，鐵鏈一抖，嘩啦啦拖過地面，腰間鐵尺撞得叮噹作響。幾人直奔秦照而來，轉眼便將他圍在中央。
宋寧眸色驟冷，拇指抵住劍格，軟劍已出鞘半寸。
秦照卻先按住她的手腕，起身擋在她身前。
“別急。”他低聲道，“他們盼的就是你拔劍。”
宋寧動作一頓，劍鋒又緩緩退回鞘中。
朱文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冷聲道：“秦照，此案一旦坐實，你死罪難逃。宋寧與你夫妻一體，宋氏滿門也要受你牽連！”
滿堂賓客紛紛變色。
殷石踏前一步，鐵鏈已經遞到秦照胸前。
秦照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拿人不難。但要我束手，總得先讓在座諸位聽明白，我究竟謀了哪一條反，又犯了哪一條律。”
他抬眼看向朱文章，唇邊還帶著笑。
“宋氏若真要陪我掉腦袋，總不能連為何掉腦袋都不知道。朱文章，你先把罪名說清楚，再讓殷差爺動手不遲。”
殷石動作一僵，下意識看向朱文章。
朱文章沒有立刻下令，盯著秦照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止住眾差役。
“好。既然你想死得明白，我便讓你明白。”
他從案邊拿起一冊《名聲》印本，翻開其中一頁，語氣反倒緩和下來。
“不過在說罪名之前，朱某倒想先誇誇秦公子的文采。”
他指尖點著紙頁，緩緩吟道：“赤輪照野草木焦，長街無雨井泉消。”
賀成掃了那書頁一眼，順勢接道：“若得清風開積霧，敢教荒土起新苗。”
念罷，他輕笑一聲：“詞句雖狂，倒真有幾分才氣。”
朱文章翻過一頁，又唸了兩句。賀成隨即接上。
兩人一唱一和，彷彿方才的謀反指控從未發生，只是在席間品評詩文。廳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殷石手中的鐵鏈也垂低了幾分。
秦照卻只含笑聽著。
先抬得高些，再摔得狠些。這種手段，他在審問傷兵和俘虜時見得多了。
朱文章每念一句，目光便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分明是在等他得意忘形。
秦照偏不讓他如願。
待兩人唸完，他才懶洋洋道：“兩位這麼捧場，我若還說自己寫得尋常，豈不是當眾說二位看走了眼？”
賀成的笑意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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