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仍盯著蟻群，認真問：“那它們搬完家，也要扎馬步麼？”
“你先管好自己。”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扯著。過了片刻，大傻忽然抬起頭。
“咋沒聲了？”
院裡不知何時安靜下來，連往來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宋若臉上的笑微微一滯，秦照也抬眼望向天際。
晴空萬里，不見半片雲影。
下一刻，一記驚雷猝然炸響，震得簷瓦嗡鳴，牆灰簌簌落下。蟻群頃刻散亂，大傻捂住耳朵，宋若下意識退到秦照身後。
雷聲餘音未散，譚永明已經捧著明黃旨意踏入院中。
朱文章候在階下，整個人瘦脫了形。
近十日來，他吃不下，睡不著，每次閉眼，都像看見鍘刀懸在頭頂。曾經握在手裡的權勢、功名、官職，一夜之間都成了催命符。他甚至想過，旨意若真要他的命，該如何哀求，如何攀咬，如何拖幾個仇人一起下水。
此刻聽見“國君旨意”四字，他膝蓋一軟，幾乎是跌跪下去。
譚永明展開旨意，揚聲宣道：“朱文章一案，罰俸一年，官職功名，俱不奪。”
院中無人出聲。
朱文章怔怔抬頭，像是沒聽明白。
“不奪？”
譚永明合起旨意：“不奪。”
朱文章乾裂的嘴唇抖了兩下，胸膛猛地起伏。臉上的死灰迅速褪去，血色一點點漲了回來。
下一刻，他竟伏在地上大笑出聲，笑得肩膀亂顫。
“罰俸一年……哈哈，只罰俸一年！”
從必死到無罪，不過短短兩句話。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原本佝僂的腰背重新挺直。先前那些恐懼、惶然和低聲下氣，轉眼便成了羞恥。
這十日里，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死。宋氏逼他，伯爵府管事攔他，秦照更是將他推到了鍘刀底下。
可現在，他還活著，官職仍在，功名未奪。
既然國君保他，那該怕的人就不是他了。
朱文章猛地轉頭，盯住秦照與宋寧，眼底再無半點惶恐，只剩壓不住的猖狂。
“你們費盡心思告我，結果呢？”
他抬手點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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