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信將軍冊攤在桌上。
“涇川衛所的新任副統領叫林右，是霍深的兒子。武舉出身，在軍中熬了幾年，無人提攜，原本都要被打發去邊荒了。”
秦照翻過一頁：“他怎麼攀上景安伯爵府的？”
“入贅。”
秦照指尖一頓。
林右見他這個低位贅婿漸漸站穩腳跟，也盯上了這條路。景安伯爵府靠戰功起家，雖無封地私兵，卻握著不少邊軍的排程權。府中獨女屢遭退婚，婚事已成了心病。林右主動上門，雙方各取所需，婚事剛定，涇川衛所副統領的官印便到了他手中。
霍深倒向顧老爺和賀成一方後，靠山已經越來越薄。如今藉著這門姻親，父子二人才算重新攀上軍中權勢。
南宮振之下便是鄔元山。單論兵權，景安伯爵府甚至壓過日漸衰弱的宋家伯爵府。
同樣是贅婿，秦照當初是被婚契壓進顧家，林右卻拿婚事換來了官位。
這人還真會照著他的路走。
只可惜，路看著相同，腳下踩的東西未必一樣。
林右衣錦還鄉那日，在城中大擺酒宴，宴請昔日同窗故交。席間恭維聲不斷，人人都誇他苦盡甘來，日後前途無量。
林右含笑應酬，目光卻總往一張空席上落。
嚴松沒有來。
當年同窗聚飲，嚴松少年得志，最喜歡在人前顯擺。他舉杯掃過眾人，曾張揚笑道：“往後誰求誰提攜，還不一定呢。”
說這話時，那雙眼特意在林右身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林右記了多年。
如今他官印在手，腰間有刀，身後還有景安伯爵府，正想把當年的羞辱原樣還回去，嚴松卻偏偏不見蹤影。
他放下酒杯，對心腹低聲道：“繼續找。活要見人，死也要有個準信。”
訊息很快湊了回來。
嚴松曾設局陷害秦照，事情敗露後反被刺傷，功名也被褫奪。後來，他又與孫管事得寵的姬妾私通。醜事敗露，兩人一同失蹤，再沒人見過。
席間眾人說起此事，都壓低了聲音，認定孫管事怕家醜外揚，早把兩人暗中除掉，屍首都不知埋去了哪裡。
林右慢慢轉著酒杯，心裡卻不痛快。
嚴松若真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也讓今日這場風光少了個該看的人。
不過在他的仇恨清單上，嚴松只排第二。
排在第一的，始終是秦照。
林右曾遠遠見過宋寧披甲上馬。那樣清冷驕傲的女子，他連上前說句話都要斟酌許久，最後卻嫁給了秦照。
一個出身低微的贅婿，憑什麼娶到宋寧，還能一步步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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