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散亂，老朽、老朽實在查不出病因……”
仇天抬腳便踹。
那老郎中撞出門外，再沒爬起來。
剩下的人嚇得癱軟，藥箱翻倒，紙包藥和銀針滾了一地。
仇天臉色鐵青，拔刀便砍。
幾名束手無策的大夫先後倒在血泊裡，沒人再敢出聲。石閣只剩海浪拍礁的轟響，一下比一下重。
顧蘭站在角落，手指冰涼。
仇燕兒平日沒有半點異樣，如今卻病得這樣急。人若在今夜斷氣，仇天必會封場清洗，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她藉著收拾茶渣退回偏屋，從髮簪裡倒出藥粉，化入清水。薄黃麻紙鋪開，她蘸著藥水迅速寫下密語。
水跡乾透，紙面乾淨得像從未落過墨。邊緣卻留了六個淡灰暗記。
六點齊出，是秦照定下的顯影暗號，代表最緊要的求救。
顧蘭將紙捲成細筒，塞進貼身心腹手裡。
“連夜進城，交給秦照。路上別見光。”
偏院裡，硯臺中的灰燼還沒涼透。
秦照站在門邊，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
顧蘭設局坑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顧蘭不是會拿命賭的人。她在據點剛借仇燕兒站穩，仇燕兒一死，仇天清洗下來，她比誰都先掉腦袋。
更何況，仇燕兒一死，他前頭佈下的潛伏線便要斷掉大半。
這不是一封能不管的求救密信。
秦照抬手按了按眉心。信裡那些症狀已在腦中排開，口鼻出血、頭暈重影、間歇昏迷，一樣比一樣兇。傷情不能隔紙斷定，常規草藥更未必拖得住。
要去，就得把人從仇天的眼皮子底下帶出來。
宋寧做事太講體面和退路，這種掉腦袋的差事，他不會沾。譚秀身手利落，卻是明面上的護衛，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徐守林一動，家門裡的規矩和盤查都得跟著動。李正道辦事先問名分再問避嫌，更不適合走這趟夜路。
秦照把能用的人過了一遍，竟沒有一個合適。
護衛得夠強，還得沒有熟臉。最好是女子，混進據點時能少一道盤查。
他轉身沒入夜色，徑直往天雲會去。
天雲會後堂點著兩盞燈。
雷有義披著外袍，聽完秦照的要求，眉頭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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