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城,普金娛樂城。
賭場三樓的VIP包廂裡,煙霧繚繞得幾乎能凝結成實質。
古巴雪茄與伏特加酒精的混合氣味鑽進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
張浩癱坐在真皮沙發上,後背黏膩地貼在微涼的皮質表面,眼底佈滿血絲,像極了瀕死掙扎的野獸。
他面前的賭桌上,籌碼散落得七零八落,紅色的百家樂檯面被菸灰燙出幾個焦黃的小坑。
女荷官剛換了第三位,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卻透著幾分漠然——她見多了這種從雲端跌落地獄的紈絝子弟。
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轉過了凌晨三點,算下來,他在這包廂裡已經待了整整十九個小時。
意識恍惚間,張浩又想起了一天前在廣市的夜店。
震耳欲聾的音樂里,他和幾個平日裡廝混的紈絝圍著滬市來的餘總,左一句“餘總海量”,右一句“餘總大氣”。
身邊的精神小妹們穿著暴露,端著酒杯輪流敬酒,把餘總哄得眉開眼笑。
餘總的眼神總是在幾個小妹身上打轉。
張浩乾脆點了這幾個妹子的鐘,讓她們上樓好好陪餘總。
餘總眯離著眼神,摟著妹子上樓了。
酒過三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不如去澳城試試手氣?聽說普金賭場的百家樂殺得狠,咱們去贏筆大的!”
彼時的張浩剛從他老子那裡弄了筆錢,正愁沒處揮霍,加上酒精上頭,拍著胸脯應道:“走!老子請客,輸了算我的,贏了大家平分!”
一行人連夜驅車趕往澳城,入關後,踏入普金娛樂城的那一刻,張浩就被這裡的奢華迷了眼。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穿著旗袍的女服務生穿梭其間,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像極了財富的誘惑。
大廳的小打小鬧他看不上,甩下幾個小跟班,跟在身材出眾的女服務員身後進了三樓的包廂,與幾位顧客開始玩百家樂。
他運氣出奇的好,開局就連贏三把。
不到兩個小時,籌碼就從初始的兩百萬翻到了一千三百萬。
“張大少牛逼!”身邊的精神小妹立刻貼了上來,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滑,“這手氣也太旺了,簡直是D神附體啊!”
另一個女孩忙著給他倒酒,聲音甜得發膩:“張大少,贏了這麼多,待會兒可得給我們買包呀?你看那款愛馬仕的 Kelly ,配我們家大少的氣場剛好!”
張浩被捧得暈頭轉向,胸口的虛榮心膨脹得快要炸開。
他揮了揮手,豪爽地說:“買!都買!只要老子繼續贏,你們想要什麼都給!”
那時候的他,覺得錢來得太容易了。
百家樂的莊閒在他眼裡彷彿有了規律,每一次下注都胸有成竹。
籌碼一推,贏了就接受歡呼,輸了也毫不在意,反正家底厚,這點錢在他眼裡不過是零花錢。
可好運終究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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