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海水瞬間浸透褲腿,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突然,一道紅光破水而出,東星斑帶著海龍的機械臂在浪裡翻騰,濺起的水花打在他臉上,帶著鹹腥的暖意。
他撲過去雙手扣住魚鰓兩側,東星斑的尾鰭狠狠抽在他胳膊上,力道大得像被木棍抽打。
蕭洋咬牙將魚往沙灘拖,膝蓋在礁石上磕出悶響也顧不上揉。
直到把這條仍在扭動的大傢伙甩到乾燥的沙地上,他才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機械臂的嗡鳴漸漸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節奏。
東星斑在沙地上蹦躂了幾下,赤紅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蕭洋摸出手機照了照,魚鰓還在有力地張合,看來離斷氣還早。
他解開機械臂的鎖釦,好在海龍並無大礙。
“你就再蹦噠一會吧。”他對著東星斑低聲說,順手把探魚器、控制平板塞進揹包。
抓起魚時,指尖觸到魚腹下細密的鱗片,突然想起沈悅以前總說要給他做道清蒸東星斑,說這魚象徵“紅運當頭”。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
往九州漁港跑的路上,東星斑的尾巴還在他懷裡偶爾抽搐。
蕭洋抄近道穿過一片紅樹林,樹根在黑暗中像鬼怪的手指,好幾次差點絆倒他。
手機螢幕顯示凌晨一點,李六唐的海鮮店卻還亮著燈,隔著老遠就能聽見食客划拳的喧鬧。
“六唐叔!”他推開玻璃門時,風鈴發出一串急促的響聲。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七八雙眼睛齊刷刷投向他懷裡的紅影。
李六唐正趴在櫃檯上算賬,抬頭看見那魚眼睛都直了,手裡的計算器“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媽祖娘娘嘞……”他快步走過來打量著。
“少說都有十多斤!洋仔你這是在哪兒搞的?”李六唐邊說邊給東星斑過稱,十二斤三兩!
“就附近礁石區釣的。”蕭洋把魚放進門口的玻璃缸,東星斑一入水就猛地竄了兩下,驚得缸裡的石斑魚四處亂撞。
旁邊桌的一個胖子老闆立刻站起來:“小夥子,我出三千塊這魚我要了!”
“十二斤多的野生東星斑,你好意思出三千塊?給我吧,我出三千六。”另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舉了舉手。
李六唐突然把蕭洋往旁邊一拉,壓低聲音:“別理他們,這魚我收了,三千九塊現結。”他眨巴著眼珠子,“盛海酒店那邊早就定了大東星,最近沒貨我都急死了。”
蕭洋心裡震撼,這條東星斑抵他半月工資了!他點點頭:“行,六唐叔你也不用給三千九,三千六你拿走。”
李六唐笑嘻嘻地說道:“行,洋仔夠意思。”
六唐嬸端來的海鮮線面還冒著熱氣,蕭洋埋頭吃得飛快,湯裡的蝦乾和花蛤鮮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