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睏意襲來，蕭洋開啟駕駛艙空調，窩在長沙發上美美地睡了個午覺。
蕭洋是被海風裹著鹹腥味吹醒的。
長沙發的布料還沾著空調的餘涼，他睜開眼時，舷窗外來的陽光已不似正午那般灼人，斜斜地切過駕駛臺，在海圖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渾身肌肉還帶著些許昨日搏殺藍鰭金槍魚的痠痛。
他揉著肩膀坐起身，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整。
“睡了兩鐘頭，倒也緩過來些。”
蕭洋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細碎的“咯吱”聲，像老船板在海風裡舒展。
他起身走到駕駛臺，看了看船載探魚器的螢幕，只有零星幾個淡綠色的小點在緩慢移動，都是些小雜魚。
抬頭往海面望去，更添了幾分失落。
上午還零星散在周圍的幾艘海釣船早已沒了蹤影，只剩下深海龍號孤零零地泊在海上，船身隨著浪頭輕輕晃，像被遺忘在藍色綢緞上的白棋子。
遠處的海平面跟天空融在一起，淡藍色的霧靄裹著餘暉，連海鳥都少見，只有海風掠過船舷的“沙沙”聲，顯得格外空曠。
“這片淺灘是真沒魚了。”蕭洋咂了咂嘴，指尖在海龍控制平板上劃過，調出之前標記的東星斑洄游路線，一條淡紅色的虛線沿著礁石區向南延伸，像給大海縫了道絲帶。
“走，順著路線找找看，總不能在這兒耗著。”他說著，起身走到船尾，按下起錨按鈕。
收好錨回到駕駛臺，蕭洋啟動引擎，深海龍號的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停泊點。
他把航速定在十節，不快不慢，既能讓探魚器充分掃描，也能仔細觀察海面。
船尾劃出的水痕在陽光下泛著銀亮的光，像一把梳子在海面上梳過，又很快被後續的浪頭撫平。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殘留的睏意，蕭洋的目光始終鎖在船載探魚器螢幕上。
“才走了不到三海里……”蕭洋低頭看海圖上的航跡，剛想把航速再提些，船載探魚器突然“滴滴”響了兩聲——螢幕上，一片密集的紅點猛地冒了出來，在水下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快速移動，像一團燃燒的火星子。
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猛地按下減速鍵，深海龍號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什麼魚？該不會是心心念唸的東星斑吧。”
蕭洋停船下錨。
他當機立斷，船身剛穩住，就拎著海龍探魚器走到後甲板，將海龍放入水中。
隨著海龍入水，控制平板螢幕上畫面越來越清晰，下一秒，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螢幕上，一大群鮮紅的影子在海底礁石區裡穿梭，正是他要找的東星斑！
豔紅的魚身上綴著藍色的斑點，在海水中像撒了一把燃燒的寶石。
它們正圍著一團銀白色的沙丁魚群瘋狂進食，有的一口就吞掉兩三隻沙丁魚，尾鰭拍打礁石的動靜透過鏡頭傳回來，連平板好似都跟著輕微震動。
“這下六唐叔的訂單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