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盛蓮搶著說道：“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給不了你安穩的生活。”
“為我好就是逼我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讓我喜歡的人離開我？”
章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章建國的西裝褲上，洇出小小的溼痕，她看著父母說道：“你們從來都不問我想要什麼！我想要的不是名牌包，不是豪車，不是豪宅！我只要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
何盛蓮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厲聲說道：“從今天起，你不準出門，手機我沒收！學校那邊我會跟老師請假，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章雨薇看著媽媽決絕的臉，又看了眼沉默的爸爸，突然覺得無比委屈。
她轉身衝回二樓臥室，“砰”地關上門，反鎖了鎖釦。
背靠著門板，她慢慢滑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卡宴的備用鑰匙，是蕭洋上次送她回來時給的，鑰匙鏈上的小海豚吊墜，此刻被她攥得發燙，冰涼的金屬硌得手心生疼。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鑰匙上，順著海豚的輪廓滑下來，在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她想起蕭洋在深海龍號上給她做石九公湯的樣子，想起他在河灘邊吻她時的溫度，想起他說“以後我帶你去釣金槍魚”的承諾，可現在，她連跟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蕭洋，你別信我爸的話……”她抱著膝蓋，聲音哽咽，“你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海灣老屋的院門口，青石板被晚風吹得發涼，散落著十幾個珠江啤酒空罐。
蕭洋斜坐在門檻上，背靠著斑駁的木門，門楣上的“福”字已經褪色，邊角捲了起來。
他頭歪在肩膀上，眼神渙散，嘴角還沾著點啤酒沫，手裡攥著個空的珠江啤酒罐子。
手機放在腿上，螢幕亮著，停在和章雨薇的微信聊天介面。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看了多少遍——最後一條是章雨薇發的“等我半小時，馬上溜出來找你～”，時間停在晚上七點十五分。
章建國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像根針反覆扎著他的心臟：“蕭洋，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你跟雨薇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章家就這一個女兒，她從小沒吃過苦，你給不了她安穩的生活。”
“安穩的生活？”蕭洋自嘲地笑了笑，舉起手裡的空罐子，對著空氣碰了碰，對著大海吼道：“我努力搞研究，買船釣魚賺錢，我自認為能夠給予自己的女人幸福的生活，可在你們眼裡，我永遠都是個漁民，永遠都配不上她……漁民怎的了？”
蕭洋眼中晃過章建國的身影，一會又變成了沈悅父母的樣子。
啤酒罐從他手裡滑下來，“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滾到院子裡的仙人掌旁邊。
那幾盆綠植還是上次章雨薇來的時候幫他扶正的，現在因為沒人澆水，邊緣有點發蔫，像他此刻的心情。
晚風帶著海水的涼意吹過來，掀起蕭洋額前的碎髮，露出蒼白的臉頰。
他想起沈悅父母的話語，“你一個農村出來的，怎麼配得上我們家悅悅”，現在，現在……又來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蕭洋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李六唐。
他手裡提著個保溫桶，身上穿著件藍色短袖襯衫，一條黑色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皮鞋，穿得的很正式。
他遠遠就看到了蕭洋，還有地上散落的啤酒罐，心裡“咯噔”一下。
晚上競拍會結束後，他給蕭洋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想著蕭洋可能累了回老屋休息，特意拎著剛燉好的石九公魚湯過來，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洋仔？”李六唐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蕭洋的肩膀，“你怎麼喝這麼多？這天兒涼，喝多了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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