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灶膛添柴的蕭朝山手一頓，柴火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悶聲道：“咋分了？不是說好了等你拿到編制了回來就辦事嗎？”
“她爸媽看不上我是臨聘的，覺得我配不上他們家，逼著她去了國外，”蕭洋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章雨薇握著蘋果的手緊了緊，這才明白蕭洋心裡藏著這麼深的結。
她悄悄碰了碰蕭洋的手背，給他遞了個安慰的眼神。
鄭琴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紅：“沈悅那丫頭……唉，也是個苦命的。”
她看了眼章雨薇，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而起身往灶房走，“不說這些了，我去做飯，雨薇第一次來，得讓你嚐嚐我們山裡的菜。”
灶房裡很快飄出香味，鄭琴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上了滿滿一桌子菜。
大田螺煲黃瓜冒著熱氣，螺肉的鮮混著黃瓜的清爽直往鼻子裡鑽；臘肉炒得油光鋥亮，肥瘦相間；還有剛從菜園摘的空心菜，綠得晃眼。最特別的是一碗紅酒燉蛋，甜香裡帶著點酒氣，鄭琴特意往章雨薇跟前推了推：“雨薇，這是阿姨特意給你燉的蛋，女孩子吃了好。”
章雨薇舀了一勺，溫熱的甜漿滑進喉嚨，暖得心裡都熱乎起來。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不住地誇鄭琴手藝好，逗得鄭琴笑得合不攏嘴，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滿意。
吃過飯，鄭琴領著章雨薇去沖涼。
家裡的浴室是簡易搭的棚子，熱水器滋滋地響著，章雨薇卻毫不在意，衝完涼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更顯得清爽動人。
蕭洋衝完涼回來，一進堂屋就愣了——自己房間的燈亮著，母親正拿著新換的床單被套往床上鋪，父親在一旁幫忙扶著。
“媽，您這是……”
“你跟雨薇一路累了，早點歇著，”鄭琴拍了拍床單，笑得意味深長，“這床大，夠你們倆睡的。”
蕭洋臉一紅，正要解釋，章雨薇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情景，臉頰也泛起紅暈，卻拉了拉蕭洋的胳膊，小聲說：“沒事，就這樣挺好的。”
蕭洋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等蕭父蕭母走了，章雨薇才發現房間的木板牆上貼滿了獎狀，從小學的“三好學生”到高中的奧賽獲獎證書，一張挨著一張，邊角都有些發黃了。
“沒想到你小時候還是個學霸啊，”章雨薇湊過去看，手指輕輕拂過一張泛黃的獎狀，“這張是你小學三年級得的吧？照片上的你還戴著紅領巾呢。”
蕭洋笑了笑，從櫃子裡翻出一席草蓆鋪在地上，又拿出一床薄被鋪在草蓆上，“山裡娃想出人頭地，除了讀書沒別的路。
那時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走一個多小時山路趕班車去鄉里上學，放學回來還得幫家裡幹活。”
章雨薇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蕭洋講小時候的事。
他說自己第一次釣上魚時的興奮，說跟小夥伴去山裡掏鳥窩被馬蜂蟄得滿臉包，說為了湊學費去採草藥摔破了膝蓋……
她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間，身邊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蕭洋已經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還在為當年的生計發愁。
章雨薇悄悄下床，蹲在蕭洋身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他。
曬黑的皮膚擋不住俊朗的輪廓，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比第一次見面時多了幾分男人味。
她忍不住俯下身，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嘴角帶著笑意卻怎麼也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