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將海龍輕輕放入海中，海水瞬間沒過機身，只留下頂部的訊號接收器像根銀色的細針，露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按下啟動鍵的剎那，平板螢幕驟然亮起，深藍色的海水畫面迅速填充整個螢幕，隨著海龍緩緩下潛，光線漸漸變暗，從淺藍到墨藍，最後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蕭洋的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果斷點開“強光燈”選項，
兩道冷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間照亮了前方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艘沉船的船舷，鏽跡斑斑的鋼鐵外殼上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海藻，像裹了層陳年的鎧甲，邊緣還掛著幾串灰白色的珊瑚，隨著海流輕輕晃動。
有些地方的船板已經腐爛穿孔，露出黑漆漆的貨艙入口，像一張沉默的巨口。
“280米，剛好到沉船的吃水線。”蕭洋盯著平板右上角的深度數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轉身抓起早已準備好的簡易吊籃，雙手託著吊籃，對準海龍所在的方位輕輕一放，鉛塊帶著漁筐“撲通”一聲砸進海里，濺起的水花沾在他的速乾衣上，涼絲絲的，卻沒讓他心頭的熱度降下來半分。
PE線一端連著船舷上的釣臺，另一端從指縫間快速滑落，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蕭洋的目光在平板和海面間來回切換。
螢幕裡，海龍已經穩穩停在沉船的貨艙豁口旁，強光燈把艙內照得透亮。
裡面堆滿了半腐爛的木箱，有些木箱的木板已經碎成了片狀，露出裡面條形的硬物，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正是他心心念唸的金條。
可海面下的洋流比他預想的更急，吊籃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下拽。
等平板裡終於能看到吊籃的影子時，它已經飄到了離沉船三十多米遠的海底，筐沿還掛住了幾根褐色的海草，在海流裡悠悠晃著。
“該死的洋流！”蕭洋低罵一聲。
他的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操控海龍調轉方向。
銀色的探魚器像條靈活的銀魚，在漆黑的海水中穿梭，推進器發出微弱的嗡鳴，幾乎被海流的聲音淹沒。
機械臂緩緩張開，鉗口精準地夾住了吊籃邊緣的PE線——那力道得控制得剛剛好，太輕了夾不住，太重了又怕把線繩夾斷。
蕭洋的手心沁出冷汗，順著平板邊緣往下滴，他死死盯著螢幕，連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海龍的推進器開始發力，一點點將吊籃往沉船方向拖拽。
海草被扯斷的細碎聲音透過平板的揚聲器傳來，細微卻清晰，像有人在耳邊撕紙。
吊籃在海流裡磕磕絆絆，偶爾撞到海底的碎石，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蕭洋的心也跟著一緊——他怕筐子被撞破，更怕金條還沒撈上來，先把“裝金的傢伙”給毀了。
足足花了五六分鐘，吊籃才終於被拖到貨艙豁口旁，穩穩停在海龍旁邊。
蕭洋長舒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又涼又黏。
他操控著海龍緩緩鑽進貨艙。
強光燈掃過之處，藏在木箱縫隙裡的魚群“唰”地四散逃竄，銀色的魚鱗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殘影，像撒出去的碎銀子，瞬間消失在貨艙深處的黑暗裡。
貨艙底部散落著二十四根金條，是之前木箱腐爛後掉出來的，每根都有十三四釐米長，三四釐米寬，表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海底淤泥，泛著暗黃色的光，卻依舊能看出金屬的厚重感。
海龍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夾起一根金條，鉗口避開上面纏繞的海藻，緩緩遞出艙外，放進吊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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