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電線還插在海龍的介面上,早已亮起了綠色指示燈,電是充得足足的。
按說該喊兒子起來接著幹活,可看著蕭洋睡得那麼沉,連呼吸都帶著點輕微的鼻音,他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讓孩子多睡會兒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他在心裡嘀咕著,轉身從駕駛臺拿上望遠鏡。
蕭朝山走到前甲板,背對著駕駛艙站定,舉起望遠鏡朝著四周的海域慢慢掃視。
深海龍號停在這片海域的中心,前後左右都是望不到邊的大海,除了偶爾掠過的幾隻海鷗,連條其他的小船都看不見。
只有在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能看到一艘萬噸巨輪的影子,像一座移動的小山,煙囪上拖著一道灰白色的煙氣,慢悠悠地朝著遠方駛去。
那道煙氣在海面上拉得老長,最後漸漸融進了水天相接的地方。
他放下望遠鏡,望著那巨輪越來越小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活了大半輩子,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老家的大山,抬頭是連綿的青山,低頭是腳下的黃土,風裡帶著的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可現在,腳下是晃悠悠的船甲板,眼前是無邊無際的大海,風裡裹著鹹溼的水汽,連呼吸都帶著點海的味道。
蕭朝山放下望遠鏡,看向周圍的海水。
陽光穿透海面,能隱約看到水下幾米處的光影,偶爾有幾尾小魚飛快地遊過,留下一道細碎的波紋。
他想起剛才撈上來的那些金條,沉甸甸的,咬一口還能留下齒印,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可現在,那些金條就安安穩穩地躺在底艙的次臥裡,一筐筐堆著,比他種過的任何一茬稻子都讓他踏實。
蕭朝山就這麼站在甲板上,一會兒舉著望遠鏡看看遠方,一會兒低頭看看海面,偶爾還會回頭望一眼駕駛艙裡的蕭洋,生怕有什麼動靜吵醒了他。
接近下午三點,駕駛艙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蕭朝山連忙放下望遠鏡,轉身就看見蕭洋正揉著眼睛坐起來,外套從身上滑落到沙發上。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咔吧”一聲輕響,然後眯著眼睛看向窗外,似乎還沒完全從睡夢中醒過來。
“醒啦?”
蕭朝山笑著走過去,順手把沙發上的外套撿起來,“睡得還行不?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喊你。”
蕭洋打了個哈欠,接過外套披在身上,聲音還有點沙啞:“睡夠了,感覺渾身都鬆快了。海龍電充好了?”
“早充好了,就等你呢。”
蕭朝山指了指甲板上的海龍,“我剛才看了好幾圈,周圍沒別的船,安全得很。”
蕭洋點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到駕駛艙門口伸了個懶腰。
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倦意驅散了不少。
他朝著後甲板走去,蕭朝山跟在他身後,看著兒子的背影,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後甲板的活水艙蓋還蓋得嚴嚴實實的,蕭洋彎腰掀開蓋板,一股帶著海水腥味的涼氣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