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頭也不抬地說,手裡的刀卻絲毫不停,順著魚肉的紋理,片出一片片刺身魚片。
每一片都厚薄均勻,脂肪紋理清晰可見,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許梓豪連忙跑去拿山葵醬,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摔個跟頭,手裡的碟子晃了晃,芥末醬灑了一點在案板上。
林曉月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你慢點,急什麼。”
許梓豪撓撓頭,嘿嘿一笑,蹲下來收拾乾淨,然後乖乖地站在一旁,看著林曉月片魚肉。
林曉月的動作行雲流水,不一會兒,盤子裡就擺滿了金槍魚刺身,赤身的鮮紅、大腹的粉嫩,搭配著翠綠的紫蘇葉和豔紅的蘿蔔絲,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
趁著林曉月準備刺身的空檔,蕭洋拉著父親蕭朝山,林春生,一起登上了飛橋。
夜色中的大海,靜謐而遼闊。
南半球的星空格外璀璨,銀河像是一條銀色的綢帶,橫跨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遠處的海平面上,不時航行而過的遠洋貨輪上的燈火點點,像是散落在大海里的星星。
三人各自點燃一支菸,菸頭的紅光在夜色中一明一滅。
林春生深吸一口煙,吐出一串菸圈,看著遠方的星空,感慨道:“想當年,我第一次出海,還是個十五六歲毛頭小,那時候哪敢想釣大藍鰭!就算是退伍回來和叔叔一起出海,也沒釣過這麼大的藍鰭金槍魚。
真沒想到咱們能釣上這麼大的藍鰭金槍魚,能有這麼精準的探魚技術。”
蕭朝山自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點點頭笑著說道:“是啊,以後出海,再也不用瞎轉悠了,洋洋能精準定位魚群,這日子,越過越有盼頭。”
蕭洋靠在欄杆上,看著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心裡滿是平靜和滿足。
他想起了珠市華洋漁業的辦公室裡,徐祖業、葉海羅一起商討航線的樣子,想起了巴都島機場,章雨薇紅著眼眶叮囑他注意安全的模樣,想起了這些日子熬夜敲程式碼的疲憊,和看到魚群時的狂喜。
收回思緒,蕭洋輕聲說道:“這只是開始。”
接著,蕭洋聲音裡帶著堅定,他說:“以後,咱們華洋漁業的船,要開到世界上每一片海域,讓所有人都知道,中國的金槍魚,是最好的!”
蕭朝山和林春生相視一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菸圈在夜空中飄散,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拂著三人的頭髮。
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信天翁的叫聲,和海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屬於大海的,最動聽的歌。
這時,廚房的方向傳來許梓豪的大喊聲:“夜宵好啦!快來吃藍鰭金槍魚刺身啦!”
三人相視一笑,在菸灰缸上掐滅菸頭,朝著飛橋下方走去。
夜色漸深,探索者號靜靜地停泊在海面上。
甲板上的夜釣燈亮得晃眼,長條木桌被擦得鋥亮,林曉月端著兩大盤刺身出來時,滿甲板都飄著一股清冽的海鮮氣息。
盤子裡的金槍魚刺身擺得精緻,六片霜降大腹鋪在最上頭,奶白色的脂肪紋理像極了冬日裡落滿枝頭的細雪,暈染在粉嫩的魚肉間,光看著就讓人喉頭生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