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鎖輕輕一響,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他側身閃進屋內,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客廳裡只留了一盞地腳燈,暖黃的光裹著靜謐,他踮著腳走上二樓,悄無聲息地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飄著章雨薇常用的香薰味道,柔軟的床鋪整整齊齊,沒有半分凌亂。
蕭洋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
擰開熱水閥,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氤氳的霧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
蕭洋褪去一身疲憊的衣物,緩緩坐進浴缸。
滾燙的水包裹住冰涼的身體,從四肢百骸蔓延開的暖意,終於讓他緊繃了一整晚的肌肉稍稍鬆弛下來。
蕭洋閉上眼,頭靠在浴缸邊緣,任由水流包裹著自己,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遠方。
那是福閩北部的老家。
窮山僻壤,山路崎嶇。
高中三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潭陽一中的操場上,啃著乾硬的饅頭,就著鹹菜,在昏暗的燈光下苦讀,唯一的念頭就是走出大山,靠知識改變命運。
那些啃著書本熬過的深夜,那些被寒風吹透的清晨,如今想起來,依舊帶著澀澀的苦。
後來考上中大,踏入繁華的廣市,蕭洋一頭扎進海洋生物學的專業裡,。
他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寫程式碼、跑資料,啃著晦澀的專業書籍,研發海洋智慧探魚器的數模程式。
別人談戀愛、逛校園,他守著電腦螢幕,對著一行行程式碼死磕,餓了啃麵包,困了趴桌睡,那份偏執與堅持,如今想起來,依舊滾燙。
再之後遇上那個她,讓蕭洋的心有了一絲溫暖。
畢業後,他為了愛情到珠市海洋研究院,只為一個正式編制,以為能安穩搞研究,能給身邊人一個踏實的未來。
他任勞任怨,髒活累活搶著幹,加班熬夜是常態。
他低聲下氣,謹小慎微,拼盡全力想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迫於無奈,交往五年的初戀,在一個清晨,拖著行李箱離開出租公寓,沒有回頭,只留下無盡的淚水。
那種無助感,澆透了他的心,至今想起來,依舊鑽心。
再後來,被研究院莫名解聘,一天之內丟了愛情,沒了工作。
他從滿懷希望的海洋研究院研究員,變成了無業遊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他是那般的無助。
海龍探魚器的成功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租了一艘小漁船,一頭扎進茫茫大海,變成了搏風斗浪的漁民。
租船、買船,一步步咬牙硬扛,頂著風浪,冒著危險,硬生生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光明大道。
這一路,有在深海與藍鰭金槍魚周旋的艱辛,有與菲猴海盜正面搏命的兇險,有和小日子漁船針鋒相對的緊張,更有與章雨薇相遇相知、相愛相守的甜蜜。
章雨薇像一道光,照進蕭洋灰暗的日子,給了他所有的溫柔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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