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洋壓低嗓音，語速極快，聲音壓得近乎氣音，急切地出聲表明身份。
寒光凜冽的刀刃，驟然在半空僵住，停在了咫尺之間。
韓俊峰渾濁顫抖的目光驟然一凝，費力地辨認著眼前的來人。
當聽清這個名字，認出是此前有過交集、深海龍號船主蕭洋之後，他緊繃的身體瞬間卸去大半力氣，眼底的警惕與殺意緩緩消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蕭洋順勢緩緩貼近粗壯的錨鏈，近距離看清了韓俊峰此刻的模樣。
他全身衣物早已被冰冷的海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之上，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打顫，嘴唇烏青發白，臉色慘白如紙。
韓俊峰肩頭一處傷口雖說己已經被他自己撕下衣襬簡單包紮過了，但還在隱隱滲血，被海水浸泡之後，看著觸目驚心。
蕭洋立刻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噓了一聲，眼神示意遠處海面。
“看到幾百米外那艘釣魚船了嗎？那是我們的狂釣一號，在你落水前半個小時，與澳皇公主號上放了小艇驅趕我們，我們跟他們發生了激烈的對峙。”
“隨後，就聽到了澳皇公主號上的槍聲，正巧我看到了你落水，專門過來找你的。”蕭洋的聲音壓得極低。
韓俊峰艱難轉動眼珠，望向遠方的光點，微微點頭，眼底生出一絲求生的希冀。
“你現在身體怎麼樣？還吃得消水下潛游返程嗎？”蕭洋輕聲詢問，語氣帶著關切。
刺骨的寒冷、槍傷的劇痛、體力的透支，幾乎快要擊潰韓俊峰，但他咬著牙，強撐意志，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
蕭洋有預案，有條不紊地安排，“我們原路從水下潛游回去，路上共用我這套氧管，咱們交替吸氧。”
“你身上有傷，節省體力，你抓緊我的後背救生揹帶，千萬不要鬆手。韓警官，準備好了嗎？”
韓俊峰深呼吸一口氣，凝聚殘存的所有力氣，抬手穩穩抓住蕭洋後背厚實的潛水專用揹帶，手指用力扣緊，不敢有絲毫鬆懈。
蕭洋看向他，輕輕點頭示意。
“深呼吸，我們下潛出發。”
話音落下，韓俊峰緩緩鬆開摳住錨鏈的雙手，全身重量依託在蕭洋的身上。
兩人身形一沉，默契十足地一同隱入冰涼的深海之中。
蕭洋調整呼吸節奏，以遠處狂釣一號船尾刺眼的夜釣探照燈光作為精準導向。
來時孤身一人，負重輕便，只用了五六分鐘便橫穿海域抵達澳皇公主號遊輪下方。
此刻身後拖拽著身受重傷、體力耗盡的韓俊峰，還得不時將氧氣管交替吸氧，蕭洋的負擔陡增，水下前行阻力成倍加大。
蕭洋每一次發力都格外艱難，既要穩住兩人的平衡，又要規避暗流，還要控制聲響節省氧氣。
他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差錯。
水下潛游返程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蕭洋整整耗費了十一、二分鐘，才拖拽著韓俊峰艱難抵近狂釣一號的左舷外側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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