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用打火機點著。
火苗在雨夜裡晃了一下,穩住,點燃菸頭,橘紅色的光點在黑暗裡一亮一暗。
兩人靠在船舷邊,默默抽菸。
海風捲著煙霧,剛飄起來就散了。
蕭朝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望著漆黑無邊的大海,聲音低沉,帶著真切的擔憂:“洋洋,以後你還是少出海。”
蕭洋沒應聲,心裡卻在翻湧。
他指間夾著煙,沒回頭,望著遠處無盡的黑暗。
下午那場海上槍戰,像慢鏡頭一樣在腦子裡回放。
對方兩艘遊艇,三十多號人,持槍,氣勢洶洶,上來就要趕盡殺絕。
若不是對方輕敵,以為他們只是普通海釣的玩家,沒帶足夠遠射程的重武器,若不是父親槍法穩、心態狠;若不是他反應快,利用射程優勢周旋、狙擊、清場……
他和父親,現在早就和那兩艘遊艇一起般,沉在海底餵魚了。
一念及此,蕭洋後背微微發涼,真正感到了後怕。
以前他覺得,出海海釣是為了生活,探沉船,那是幸運。
遇上菲猴,碰上小日子,那是沒得選擇,揍他孃的,沒得說。
就算是環土澳航行當中,經歷的槍戰,蕭洋也不曾後怕過!
可今天他才徹底明白,這已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對方已經精準查到狂釣一號,從珠市沿海一路追到遠海,目的明確——殺人滅口,沉船毀跡。
自己父子倆今天能滅了這一撥,保不齊背後還有更多人。
澳皇公主號背後的勢力,不會就這麼算了。
這些澳皇公主號背後的黑手能找到狂釣一號,很容易就能順著狂釣一號查到船主何修傑,查到何家,再順著關係網,查到章家,查到雨薇,查到他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一旦禍水引到岸上,引到家人、愛人身上,那是蕭洋根本不敢想象的後果。
這比蕭洋自己死在海上,更可怕一萬倍。
剛才一路開船,急於離開險地,蕭洋腦子被緊張、警惕佔滿,顧不上細想。
現在停了船,吃了熱飯,神經一鬆,所有擔憂、恐懼、隱患,全都密密麻麻冒了出來,壓在他的胸口,直讓他喘不過氣。
蕭洋深深吸了一口煙,菸草的辛辣嗆進肺裡,咳了幾聲,他強壓下幾分心慌。
蕭洋轉頭看向父親,臉色嚴肅,語氣沉重,把心裡最真實的擔憂一字一句說出來:“爸,我知道危險。但這次不是我們想不想出海的問題。”
“澳皇公主號背後的勢力已經盯上狂釣一號,盯上我們了。今天這兩船人,是來滅口的。不曾想,反被我們滅了。”
“他們與船一起沉入海底,可背後的那些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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