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洋推起油門杆,狂釣一號再次平穩啟航,消失在漆黑雨夜裡。
為了避免被任何過往船隻、衛星識別,他特意關閉了AIS船舶自動識別應答器,從公共航道資訊上,徹底隱形。
蕭洋把駕駛臺完全交給父親,說道:“爸,有情況立刻叫我,雷達盯緊點,下著雨,視線差。”
“你放心。”
蕭朝山坐進駕駛座,雙手握住舵輪,眼神重新變得專注、銳利。
蕭洋轉身走到底艙臥室,抱了一床被子,回到客廳沙發躺下。
他不想睡得太死,也不想離駕駛臺太遠,就在客廳將就著睡一覺。一有動靜,父親立刻就能叫醒他。
蕭洋定好夜裡十一點半的鬧鐘,閉上眼,很快就陷入疲憊而淺淡的睡眠。
駕駛臺裡,蕭朝山獨自一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穩住舵輪,保持二十五節高速前行。
船首航行燈破開黑暗,在雨霧裡照出兩道短淺的光。
海面漆黑,能見度低,蕭朝山目光時刻緊盯著前行的海面,視線時不時掃過雷達螢幕,看著雷達波一格一格掃過海面,不敢有半分鬆懈。
細雨濛濛,浪濤輕搖。
狂釣一號一路向東,駛向那片藏著沉船、秘密,也藏著下一場未知風險的海域。
黑夜漫長,前路未明,但父子倆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篤定的方向。
凌晨三點十分。
狂釣一號的船身輕輕一顫,蕭洋把舵盤迴正,引擎聲從低沉的轟鳴漸漸收弱,最終歸於平穩的怠速空轉。
蕭洋盯著電子海圖上閃爍的座標紅點,與提前標記的沉船定位完全重合,一絲不差。
他抬手抹了把臉,眼角帶著熬夜的紅血絲,卻無半點睡意。
舷窗外的冷雨不知何時停了,風也小了,可海面上非但沒有變得清朗,反而翻起了濃稠的白霧。
不是輕薄的海霧,是那種貼著海面、一團團湧上來的濃霾,白茫茫一片,把狂釣一號死死裹在中間。
船頭的航行燈往外照,燈光穿不透十米遠,昏黃的光暈在霧裡散成一團模糊的白球,再往外,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海面靜得可怕,沒有浪湧拍擊船身的聲響,只有霧氣在甲板上緩緩流動,帶著刺骨的溼冷,往衣領裡鑽。
蕭洋伸手按下拋錨鍵。
錨鏈順著錨機嘩啦啦往下墜,金屬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霧夜裡格外清晰,足足響了半分多鐘,船身猛地一頓,錨爪死死扣進海底淤泥。
狂釣一號徹底停穩,在濃霧中隨波輕輕起伏。
他關掉主引擎,只留駕駛臺應急供電,雷達螢幕上乾乾淨淨,方圓五海里內沒有任何船隻回波。
濃霧成了天然的掩護,這裡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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