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猛地傳來一股蠻橫、狂暴的蠻力,順著魚線直直撞上來。
蕭洋只覺得手臂一沉,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踉蹌半步,腳底在甲板上擦出淺淺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咬緊牙,雙腿分開扎穩馬步,腳尖蹬緊甲板,使出渾身力氣把釣竿往上猛提,隨即手腕一沉向下擺竿,藉著魚發力的間隙,飛快搖了幾圈線輪,再一次繃緊釣竿往上頂。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全是海釣練出來的本能,沒有半分拖沓。
蕭洋心裡清楚,水下這東西個頭絕對不小,力道這麼猛,絕非普通海魚。
水下的巨物吃了劇痛,瘋了一般往深海深處猛躥,魚線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顫響,力道大得驚人,彷彿水下拴著一頭橫衝直撞的巨獸。
蕭洋腹部被竿柄死死頂住,疼得他眉頭緊鎖。
他的額角瞬間冒出汗珠,順著下頜往下滴,滑進衣領裡,又涼又癢。
蕭洋死死攥著竿柄,指腹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跟水下看不見的巨物死磕!
每一次收線都要拼盡全身力氣,手臂上的肌肉緊繃隆起,青筋隱隱浮現。
“爸!上大魚了!快把肚頂拿來!”
蕭洋扯著嗓子朝船艙裡大喊,聲音裡帶著緊繃的力道,蓋過了海風與浪濤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傳開。
小廚房裡的電磁爐“咔嗒”一聲關掉,水流聲戛然而止。
蕭朝山連手上的魚鱗、水漬都沒顧得上擦,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抓著肚頂就快步衝出來。
他幾步奔到蕭洋身邊,腳步急促,滿臉緊張。
蕭朝山矮下身,動作麻利地把肚頂扣在蕭洋腰腹間,卡扣卡緊,穩穩托住竿柄的力道。
蕭朝山沉聲叮囑,聲音裡滿是關切:“洋洋,穩住,別硬頂,順著它的勁溜,彆著急!魚力氣大,硬扛會斷線!”
蕭洋悶聲應了一個“嗯”。
有肚頂卸力,腰腹的劇痛減輕不少,可水下的力道依舊狂暴,一波接著一波衝撞上來。
他一手緊握竿柄,一手飛快搖輪,收幾圈線就提一下竿,藉著竿身的彈力跟巨物周旋。
蕭洋雙膝頂在硬邦邦的船舷邊緣,硌得腿骨生疼。
每一次巨物發力,膝蓋都要狠狠撞在船舷上,他卻渾然不覺,所有注意力、所有心神,全都集中在水下那股蠻橫的力量上,眼裡只有繃緊的魚線和彎成弓形的釣竿。
巨物還在拼死掙扎,時不時猛地發力往遠處衝,魚線被拉得快要崩斷,漁線輪的嘶鳴聲越來越急。
蕭洋心裡比誰都清楚,20號的碳線前導線再硬,也扛不住巨物鋒利的牙齒反覆摩擦,一旦磨斷,這條大魚就徹底跑了,剛才二十多分鐘的周旋全都白費。
他咬著牙,手臂肌肉緊繃到發酸,握著手把的手指微微發抖。
蕭洋不由得加大了收線的力度,哪怕手臂酸脹難忍,也半分不肯鬆勁。
汗珠順著額角、鬢角往下淌,滑進眼眶,澀得他眼睛發疼,他只能眯著眼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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