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琴的聲音輕柔綿軟,帶著妻子獨有的溫柔,“出海幾天了,看著就累壞了,先去洗手間洗把臉,緩一緩精神。”
蕭朝山微微頷首。
連日深海打撈的疲憊,加上昨夜生死廝殺的高度緊繃,早已讓他身心俱疲,四肢沉甸甸的提不起力氣。
蕭洋亦是如此,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驟然放鬆,渾身的痠痛與乏力瞬間席捲全身,每走一步都透著沉重。
二人順著玄關走進洗手間,溫熱的自來水淌過掌心,洗去臉上沾染的海水鹽漬、細碎血痕與海風塵埃。
冰涼的水漬褪去,溫熱的觸感漫遍四肢,緊繃的肌肉稍稍舒緩。
簡單洗漱過後,父子二人緩步走到客廳真皮沙發上落座,後背重重靠在柔軟的靠背之上,渾身瞬間卸去了所有力氣。
“你們安心坐著歇會兒,什麼也不用管。”
蕭朝珍挽起袖口,轉身走向廚房,“我和琴子這就下廚,很快就能吃上熱乎的。”
鄭琴緊隨其後走進廚房,偌大的廚房燈火通明,廚具整潔有序。
姑嫂二人分工利落,一人打火燒水,一人切配食材,默契十足。
冰箱裡有著新鮮的土雞、乾貨,一早燉好的老母雞湯還溫在砂鍋之中,鮮香濃郁。
蕭朝珍取出曬乾的香菇、手工壓制的細掛麵,搭配翠綠的小青菜,快手忙活起來。
砂鍋裡的雞湯咕嘟冒泡,醇厚的肉香混著菌菇的清香順著通風口飄進客廳,縈繞在鼻尖,驅散了最後一絲海上的陰冷與血腥。
客廳裡安靜下來,落地窗外天色漸亮,晨霧輕輕籠罩著整片別墅區,靜謐又安逸。
沙發上,蕭洋半靠在沙發扶手,雙腿隨意舒展,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
一夜海上追逃、槍戰火拼、沉船消跡、長途駕船、高強度搬運,身體早已抵達極限。
身旁的蕭朝山同樣閉目靠坐,眉宇間的凝重緩緩散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不過十幾分鍾,廚房內兩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香菇面已然出鍋。
瑩白細潤的麵條浸在金黃醇厚的雞湯裡,肥厚的香菇鋪在表面,點綴著青翠青菜,濃郁的暖意與香氣撲面而來。
鄭琴端著兩碗麵走出廚房,輕輕放在客廳的實木茶几上,輕聲開口:“面煮好了,快趁熱吃,墊墊肚子。”
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鄭琴抬眼望去,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沙發上的父子二人,早已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蕭洋側靠著沙發靠背,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均勻綿長,長長的睫毛垂下,褪去了握槍時的冷厲殺伐,眉眼間只剩疲憊的柔和。
蕭朝山仰面靠著沙發,雙手自然搭在腿上,眉頭微松,連日緊繃的身軀徹底放鬆,低沉平穩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緩緩響起。
幾天時間,九死一生,血腥搏殺,高強度勞作,早已耗盡了他們所有精力,不過片刻的安穩鬆弛,便直接陷入了深度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