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聞聲,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上下打量了蕭洋幾眼。
他聽口音便能分辨出蕭洋是外地客人,但見蕭洋衣著整潔得體,氣質沉穩,便放下戒備。
船老大隨口應聲:“走的,全天接單。順著這條旋司河往東航行一兩裡地,就能進到燙遜湖湖區。”
“湖邊觀音島、壹號溼地公園都是現成的景點,湖景風光不錯,慢悠悠遊玩,夠逛上一兩天。”
蕭洋淡淡一笑,神色從容:“那就麻煩師傅,載著我們幾人沿河逛逛,看看江城的湖邊景色,你直接報個總價就行。”
船老大憨厚一笑,打量著岸邊等候的另外三人,估算人數與航程,開口說道:“四個人,短途遊覽,包含船上茶水點心,一共五百塊,不二價。”
“沒問題。”
蕭洋沒有還價,直接從口袋裡取出現金,數出五張百元鈔票,遞到船老大手中。
船老大接過現金,仔細清點完畢,笑容越發和善,連忙招手:“上船吧,坐穩扶好,我這就開船出發。”
林南傳三人見狀,依次邁步走上游船,踏入簡陋的木質船艙。
船老大收起岸邊纜繩,熟練啟動馬達。
低沉的馬達聲緩緩響起,遊船緩緩駛離河岸,順著水流平緩的旋司河,一路向東慢悠悠航行。
船老大一邊操控船隻行駛,一邊熱情十足,滔滔不絕地講解起沿河兩岸的風土人情、老舊建築的歷史典故,言語樸實,十分健談。
冬日的河水清澈微涼,兩岸草木枯黃,枝葉凋零,蕭瑟的景緻自帶一番獨特的冬日韻味。
遊船緩緩前行,破開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晚風拂面,隔絕了岸上的喧囂與警笛的喧囂。
十幾分鐘的水路行程過後,旋司河河道豁然開闊,遊船駛入整片燙遜湖湖區。
湖面一望無際,水波平緩,落日餘暉灑在水面上,泛著淡淡的金輝,遠山朦朧,岸線蜿蜒,冬日落寞的湖景別有一番靜謐風情。
可這般悠然景緻,蕭洋卻無心欣賞。
他側身坐在船艙內側的長條木椅上,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湖面,看似閒散放鬆,實則思緒飛速運轉,一刻未曾停歇。
蕭洋示意林南傳、陳其海應和著船老大的閒談,簡單附和,穩住船老大,不要露出異常。
二人心領神會,淡淡搭話,應付著船老大的講解,不露破綻。
嚴浩靠在船艙角落,依舊心緒難平,臉色遲遲沒有緩和,雙手緊緊交握,指頭不斷摩挲著懷裡的電腦包。
狹小的船艙之內,看似平靜,實則人人心頭重壓沉沉。
蕭洋拿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點燃火苗,輕輕吸了一口,淡淡的煙霧緩緩散開,籠罩在周身。
煙霧繚繞之間,斷頭小巷被圍堵、棍棒臨身、生死衝撞、警笛陣陣的一幕幕畫面,不斷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每一個兇險的瞬間,都清晰無比。
他無比清楚,此刻的自己,已然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
腳下這艘小小的觀光遊船,只能暫時隔絕岸上的追捕,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水路終究有盡頭,早晚需要靠岸登陸,只要身處江城地界,施華盛的黑惡勢力、被利益捆綁的腐敗執法人員,就不會放過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