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餌入水沒過多久,左舷釣臺突然傳來劇烈震顫,竿梢連續急促向下沉墜,出線器飛速放線,明顯又有大魚咬鉤。
蕭洋側頭看向平板,左舷下方一條五斤多重的馬友魚咬住活蝦餌,在水下不停的四處逃竄,繞著船體來回轉圈掙扎,只是魚線拉力束縛,始終無法逃離深海龍號。
他幾步跨至左舷釣臺,按下電絞輪收線按鍵,電機平穩運轉回收魚線。
這條體型中等的馬友魚力道遠不及方才的大貨,僅僅不到兩分鐘,便被電絞輪拉出水面,蕭洋立馬拿上抄網,把這條馬友魚抄上甲板。
摘下釣鉤後,蕭洋嘗試著把這條活力不錯的馬友魚放活水艙養著。
可僅僅是幾分鐘之後,這條馬友魚因缺氧嚴重,尾巴在甲板重重拍打幾下便見它的太奶去了。
無他,馬友魚沒有魚鰾,在水中需持續遊動。
它的鰓絲細密脆弱,離水後鰓絲粘連無法呼吸,且耗氧超5/L,離水瞬間就缺氧。
馬友魚無魚鰾的特性還導致它離水後體內內臟受重力壓迫,損傷器官,一樣不能存活。
若想短暫保活,只能立即放活水艙里加大氧氣溶解量,還得避免撈碰,活水艙內水溫還得嚴格控溫18-30℃。
若是這般操作了,那東星斑又得受影響。
罷了,罷了,蕭洋只想釣個魚,不想請個爹來伺候。
沒辦法,蕭洋只得簡單沖洗馬友魚體表海水,放進鋪著碎冰的漁筐裡,一會滿筐後再搬進冰艙。
之後,左右兩舷釣竿輪番中魚。
水下馬友魚群始終被南極蝦窩料牢牢聚攏,咬鉤頻率居高不下。
蕭洋接連往返兩側釣臺,揚竿、收線、抄魚、摘鉤一氣呵成,全程連軸轉,幾乎沒有片刻喘息的空隙。
三十多條馬友魚接連被釣上船,從四五斤到十幾斤的馬友魚不等,品相大都完好,魚鱗完整鮮亮。
可唯獨馬友魚出水後耐氧性極差,無論體型大小,上岸短短幾分鐘便徹底失去活性,沒有一條能夠送入活水艙暫養,只能盡數放在魚筐裡鋪碎冰儲存,隨後被蕭洋一一搬進冰艙。
看著冰艙裡滿滿幾筐銀亮的馬友魚,蕭洋心底難免生出幾分可惜。
天邊落日徹底沉入海平面,金橘色霞光褪去,整片海面迅速暗了下來。
深藍暮色一層一層壓落海面,遠處風車塔巨大的輪廓融進灰藍夜色,海風吹拂的涼意明顯加重。
周遭海面原本模糊的漁船陸續點亮夜釣燈。
暖黃、慘白、暗紅各色漁燈星星點點鋪散在寬闊的海面上。
近海捕撈船的舷燈、小型休閒艇的導航燈交織成片,遠近錯落,微光倒映在起伏浪濤上,隨水波輕輕搖晃,一圈圈細碎光斑緩緩散開。
風車塔頂端迴圈閃爍的紅色警示燈與海面上的漁燈遙遙呼應。
晚風捲著海浪輕拍風車塔水泥基座,細碎水聲連綿不絕,偶爾有遠處漁船傳來幾聲短促鳴笛,空曠海面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蕭洋抬腕看向腕錶,晚上七點整。距離計劃前往大黃魚釣點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按照此前計劃,必須在晚八點前動身,趕往風車塔以東二十一海里、珠市東南三十海里處的第三處海釣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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