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年前把合同簽了,正月十五一過就進場。”蕭洋拍板定案。
事情談完,翟總工和兩個助理收拾好圖紙,又客氣了幾句,便上車離開。
蕭洋站在原地看著白色商務車順著小路開遠,才轉身走到老屋院門前。
他掏出銅鑰匙插進鏽跡斑斑的鎖孔,“咔噠”一聲擰開了掛鎖。
兩扇木門被推開,門軸發出“吱呀”的悶響,一股舊木頭混著海風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棟海灣老屋是一棟佔地六十餘平米的石板平房。
兩室一廳,帶一個小院子。
青石砌牆,紅瓦鋪頂,院子裡的青石板縫裡長出些細碎的雜草。
角落擺著箇舊石桌,旁邊是蕭洋當年做實驗用的木工作臺,桌面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還留著幾個電焊燙出的焦痕。
兩人踩著石板走進屋,堂屋裡擺著張掉漆的八仙桌,幾條長板凳歪歪扭扭靠在牆邊。
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圖,邊角都捲了邊,上面用紅筆圈著一個個漁區座標。
左邊的房間是蕭洋以前的臥室兼工作室,一個半舊的書架上堆著半摞圖紙,最上面那張是海龍探魚器最早的設計草稿,鉛筆線條密密麻麻,很多地方都被橡皮擦得起了毛。
櫃子裡還有幾件蕭洋夏天穿過的舊衣物。
右邊的小房間還堆著前房主留下的玻璃魚缸。
小廚房裡,磚砌灶臺還留著。
牆角立著個半舊的藤編魚簍,藤條都磨得發亮了。
蕭洋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角落,心裡泛起細碎的感慨。
就是在這間老屋裡,他熬了無數個通宵。
焊線路、調程式,把海龍探魚器從圖紙變成了實物。
也是在這裡,他經歷過沈悅離開的茫然,嘗過失戀初期迷茫的滋味。
同樣是在這裡,章雨薇第一次登門,坐在對面的長凳上,安安靜靜聽他講漁場規劃,眼裡閃著清亮的光。
往事像海邊的浪,輕輕漫上來,又悄悄退下去,沒什麼煽情的情緒,只剩踏實的厚重感。
蕭洋轉頭看向身邊的章雨薇。
海風從窗縫鑽進來,吹亂了章雨薇額前的碎髮。
蕭洋伸手,輕輕將那縷碎髮別到章雨薇耳後,掌心碰到她微涼的臉頰,順勢將人攬進懷裡,手臂收得緊了些。
屋外是海浪拍擊礁石的輕響,屋裡是兩人平穩的呼吸。
舊房子裝著蕭洋所有過往的艱辛,而門外的整片海灣,鋪著他們的遠大的將來。
就在這時,蕭洋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響起,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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