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馮說罷,又將海龍探魚器切換到即時聲吶三維影像還原模式,遠處的魚群、海底的礁石輪廓都清清楚楚。
他抬頭對著鄭如民說道:“鄭總您瞧,成像還跟之前一樣穩,半點兒影響都沒有。”
鄭如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他拍了拍小馮的肩膀,語氣帶著讚許:“好小子,心思細,沒白學。”
鄭如民直起身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後背的作戰服已經汗溼了一大片,貼在背上,被寒冷的海風一吹,涼颼颼的。
水下的危機徹底解除,華洋一號駕駛室內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鄭如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胸腔裡憋了半天的那股極致的緊張勁終於散了。
他側過頭,和旁邊的許光漢對視了一眼。
許光漢這位老船長,剛才一直攥著舵輪,指腹都壓得雪白,臉上的凝重也慢慢褪去。
兩人看著對方臉上的緊繃化開,相互間扯了扯嘴角,嚜嘿地笑出了聲。
這笑裡有後怕,更多的是釋然。
許光漢從工作服口袋裡摸出個軟包煙盒,邊角都被汗水浸得發皺。
是珠市本地售賣的南洋喜。
他抖出兩支菸,遞了一支給鄭如民,自己叼了一支。
鄭如民接過來,湊著許光漢遞過來的火苗點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嘴裡的發苦。
淡青色的煙霧在淡藍的儀表光裡慢慢散開,混著柴油味,倒顯得格外踏實。
“這幫狗仔子,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敢來撒野。”
許光漢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腳邊的鐵盒子裡,語氣帶著點老船長的爽利,“真當咱們遠洋漁船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鄭如民笑了笑,沒接話,又吸了一口煙。
他抬腕看了看錶,零點五十九分,這大年三十的夜……不,是大年初一的凌晨算是熬過去一半了。
緩了十幾秒,鄭如民掐滅菸頭,清了清嗓子,拿起對講機。
他的聲音還有點剛鬆勁的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順著對講機傳到船上每個崗位:“各崗位注意,通報戰況。”
“水下來襲的JFD“暗影海豹”水下運載器已被電擊擊毀,四名來犯之敵全部斃命,殘骸已沉入深海。水下威脅,解除。”
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就炸開了難以掩藏的歡呼聲。
船頭崗的兩個隊員對視一眼,都咧嘴笑了,手裡的AK握得更緊。
船尾的安保隊員錘了一下船舷壁,壓著嗓子喊了聲“好”!
安全艙裡的船員們聽到負責人手中對講機傳出的情況通報,也忍不住低低地歡呼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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