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馮姒特意交代杜傑將她要求收好的幾件東西務必原封不動送回府衙暫存,而她則帶著幾個重要問題,快馬回了下山岙一趟。
她在楊家要求見了楊英一面,將她發現的幾個問題向楊英都確認了一遍,才徹底認定孔慶有系他殺的判斷。
而兇手,她心中也大致有了猜測,只是,還缺乏最重要的指向性證據。
逗留福保鎮這兩日,她和去而又返的杜傑都在圍繞她心中的假定嫌疑人進行調查。
調查對方的日常、行動軌跡以及人際關係。
但至關重要的證據,始終有欠缺。
直到第二日的晚間,烏少極帶著從晉遠府的加急‘回信’找到了她。
他這兩日間一直在府衙輪軸提審目前羈押在牢中的涉案人等,今日收到訊息一點也不敢耽誤,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姓李名漁的晉遠府捕頭,他便是那封‘回信’。
在仁心堂中,烏少極向這個大絡腮鬍,渾身筋肉虯結、肩背雄厚的李捕頭引薦了馮姒,果不其然,對方在得知了馮姒是烏少極特別請來查案的‘外援’時,他原本還算客氣的表情,便有些難以維持了。
但礙於烏少極的身份,他並未直言自己對馮姒的輕視,而是順著二人的目光,說起了他收到緊急來信後,做的那些事。
“按你所說的,烏校尉,我們分了兩撥人,一撥人往萬佛寺尋那菜園老頭追究那趙寶裕的人際關係,一撥人則掘了談氏一族的幾座墳,其中包括當年火災身亡的龔甚原配談氏、以及其父等三人。”
“先說萬佛寺這邊吧,透過我們與那菜園老頭幾番交涉,他總算願意開口,稱當年趙寶裕在寺中,私底下與一名叫妙安的俗家弟子,有過十分要好的交情。”
“妙安?”
“沒錯,這個妙安據說是被家裡人送到寺中靜養清修的俗家弟子。
因他較為特殊,不需要似其他寺眾一般做早課,尋常也並不出門,不與任何人往來,此人的存在甚至不在萬佛寺的寺眾簽字冊中。
想來,是當年身為監寺的空相刻意隱瞞,加上在他手底下涉盜金案的一眾弟子皆各司其職、互不來往,很好的規避了互相檢舉的可能,以至於我們查漏了此名為妙安的年青信眾。
而這個妙安,在趙寶裕偷偷離開後沒多久,也被家裡人帶回去了。
龔家走水,則是發生在這之後的半年左右。”
“所以這個菜園老頭會讓烏少極去府衙問一問盜金案的始末。”馮姒心領神會“這個妙安,是否就是那龔甚謊報死亡的長子,龔為?”
“那菜園老頭也說不準,他這輩子都沒進過寺內,他所知,都是趙寶裕透露給他知道的。”
李漁並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說,當年,趙寶裕已經進了廚房幹活,但還是時不時會帶著一些好吃的來找他閒聊,說什麼他與妙安只能夜晚偷偷見面,兩個年紀相仿的男孩,有說不完的話,玩不盡的小遊戲。”
“只是後來,趙寶裕出寺的頻率少了,看起來也總是心事重重的。”
說到這,那李漁就一臉怒容“這個老幫子,十多年前他所知這麼多,卻擔心沾惹麻煩置身事外,若當年他及時告發,我們說不準就能查到妙安的來歷,不至於眼下想查也查不到了。”
“那談家人的骨頭......”馮姒沒有接他岔,而是緊忙著問道“是不是。”
“是。”李漁瞥了她一眼“骨縫都有黑色的線。”
馮姒徹底將心放了下來“那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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