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糧鋪出來時,時辰尚早,前來取東西的小捕快稱茅率早先回過府衙,帶了兩個人往三稜衚衕去了,馮姒一聽便打算找過去,看看他那邊的進展如何。
她對府城的道路並不熟悉,只得是牽著栗子,打算一路詢問路人那三稜衚衕怎麼走。
誰知這一行卻並不順利。
路上,時不時有記性好的人認出她來,好奇的目光一個帶一個尾隨上了她,關於前幾日在錦州府掀起好一波話題熱度的案件與對馮姒身份的議論聲也隨之響起。
她去問路,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連串的問題。
比如“府尹大人要怎樣發落那個惡秀才啊?依我看就得砍頭。”
又比如“何時繼續開堂啊,咱們還等著去看熱鬧呢。”
更有的,對於馮姒的去向頗為好奇,只是一個勁的追問馮姒要去哪裡,去做什麼,她又是何方人士,怎麼會為府衙辦事的,府衙都給了她什麼報酬。
有些人的目光帶著怪異的審視,言語中,透露著對一個女人在外拋頭露面的不理解,卻希望從馮姒的口中得到更多能與別人炫耀的談資。
馮姒不做更多解釋,只說自己也是府尹大人尋來幫忙查案的醫者,不清楚案件後續的進展。
但明顯她如此說並不能滿足眾人八卦的胃口,為避免引來更多人圍觀,她只得禮貌告退,加快了腳步逃離,即便如此,卻還是有那麼幾個閒散人不甘心,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還一路好事的與不明就裡的路人、路旁的商戶分享馮姒的身份,試圖引起更多的關注。
就在馮姒不厭其煩之際,一輛馬車自馮姒身後駛來,那車窗簾子一掀,露出一張熟悉的小臉。
“馮.....馮夫人,請留步。”
年輕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似曾相識的熟悉。
馮姒扭頭去看,那伸在窗邊的小腦袋,不是那南燕嬌還是誰。
“南姑娘,真巧。”馮姒頗感意外,不僅僅是意外能碰上南燕嬌,更是意外她會在路上將自己叫住。
畢竟,她與這個南姑娘不過見過幾次面,實在算不上在路上偶遇,還得特意上前互道招呼寒暄的關係。
“馮夫人......”南燕嬌似乎也是鼓起了好一番勇氣才呼喚住馮姒的“適才,我的車伕吳伯說瞧見夫人您在打聽路,若是不嫌棄的話......請上馬車,我帶您去找吧。”
少女說了這話,就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瞧著馮姒,叫馮姒將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又想了想一路上引起的騷動,便不矯情的點點頭,將栗子拴在馬車邊同行,自己則上了南燕嬌的馬車。
馬車內空間不大,但坐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馮姒和南燕嬌的確來往甚少,不說些什麼,氣氛很快就會尷尬起來。
馮姒當然也不會讓臉皮比較薄的南燕嬌找話題,便主動提起那日,在公堂後面瞧見她兄妹的事。
“沒想到你們那日也去看審。”
南燕嬌端莊坐著,雙手並在腿上,說不上的乖巧“是哥哥聽說了這事,所以求了爹爹讓我們跟著府學的夫子進去的。”
“你哥哥也在府學讀書嗎?”馮姒問道。
“哥哥不成器,小時在族學裡讀書就不叫夫子看好,後來託父親在府學的便利,進了府學掛名上進了兩年,仍是季考的末尾,丟父親的臉。”
說起南師俊,南燕嬌的拘謹總算少了一些,但說這些話的時候,時不時還拿餘光偷瞥馮姒,好似有別的事要說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