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兵總不如置身戰場叫人興奮。
而被半夜從床上被揪起來的仵作自然也是半點怨言都沒有。
他趁馮姒還沒來,提前將桌案沖刷了一番,點上了大量蠟燭照明,鋪上了白單子,擺上了馮姒要求的用物及自己驗屍的箱籠,取出了他近日打磨光滑的鈹刀,鄭重其事的放在了明顯的位置。
這是平日他用於外傷切口、提取表皮的工具,他不知馮姒用起來是否趁手,但他只有這個。
好在馮姒並未挑剔,她洗了手,繫上仵作費力尋來的圍裙,用乾淨細布覆蓋上口鼻,用伸手揀起那兩根食指長,刀柄纏了麻布防滑,刀鋒有如一片柳葉,刀刃被打磨出鋒利薄度的鈹刀。
所有人皆按照她的要求站位,同樣繫上了圍裙,覆蓋口鼻。
毛老鱉的屍體赤裸,由白布罩住了頭、下身,只暴露前胸。
刀下時,馮姒並未眨眼,好似這樣的事她做過不知多少次。
“我根據我個人的判斷,會先對死者進行單腔解剖,也就是先只打開胸腔。”馮姒頭也不抬,對眾人說道“如果開啟胸腔,我找到了死因,我將不會繼續進行其他部位的解剖。”
“為什麼?”褚小大夫著急問道。
馮姒並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手裡的事。
她不答,其他人也不敢再問。
大家只盯著馮姒手中的刀又穩又重,先在死者的胸前正中切開皮膚,一點點的向兩側剝離。
她極有耐心,竟然自死者前胸一點點‘開啟’一個皮肉分離的‘袋子’。
好厲害的刀法,烏少極暗暗稱歎。
“拿水,竹管來。”她放下刀,伸手提起那‘皮袋子’,支使著烏少極配合著一點點向裡面注入清水。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持刀,自水下對準第一肋間精準刺入。
一串密集的氣泡,自刀鋒拔出的位置‘咕嚕嚕’竄出‘。
“果然。”馮姒面色微變。“氣胸陽性。”
眾人皆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見她動作很快,將‘水袋’從斜邊刺破,讓清水從死者身側緩緩流出。
清理了屍體身上的液體,馮姒重新提刀,自其前胸開出一個一橫一豎的切口,隨後以這個切口往兩側一分,緩慢打開了死者的胸腔,暴露出了胸膜、肋骨、失色的心與接近紫紅色的兩瓣肺。
褚小大夫不自覺吞嚥口水,真的親眼瞧見這赤裸的畫面,他還是不自抑的想要乾嘔。
“暗色積血、肺色偏暗、見斑點灰白色實變灶,死者死前便有肺病。”
“有氣體溢位聲、單側肺見萎縮反應且緊貼後壁,心臟移位至健側......”馮姒唸唸有詞,手在胸腔探查一番,隨即探手去按壓揉捏死者頸部皮膚。
很快,她停下了手。
“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了。”
正做著記錄的仵作與正觀察著死者腔內臟器的褚老大夫皆是失望的抬頭“這麼快?!”
馮姒拿起案臺邊的乾淨帕子,走到一旁的水盆開始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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