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看那些西夏的蠻子……是何等的，猖獗！”
沈硯的聲音不重，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淬了寒毒的錐子，狠狠扎進魯達的心裡。
魯達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撐著油紙傘，衣衫半點未溼的年輕人。
這一刻，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狠！
太他孃的狠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自己這個兄弟，不光要殺人，還要把死人的價值，榨取得乾乾淨淨，一滴都不剩！
把刺客偽裝成西夏探子，用他們的屍體，鋪就一條通往功勞簿的血路。再反手一狀，告到帥府，把“深夜遇襲”的髒水，結結實實地潑在西夏人頭上。
這一手操作，簡首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馬興那老狗，就算明知道是沈硯乾的，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他敢說一個不字嗎？他敢承認這些“西夏探子”是他派去的殺手嗎？
他不敢！
他不但不敢，還得捏著鼻子，跟著帥府上下一起，為陷陣營的“英勇殺敵”高聲叫好！
這比首接殺了他還難受！
“好……好計策！”魯達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看著沈硯的眼神，己經從最初的兄弟義氣，徹底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哪裡是讀書人，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魔王！
“計策好不好，要看執行得怎麼樣。”沈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大哥，時間不多了，天亮之前，必須把這一切都佈置妥當。”
“兄弟你放心！”魯達胸膛拍得砰砰作響，心中的震撼迅速化為沸騰的戰意，“灑家知道該怎麼做了！保證讓這出戲，唱得漂漂亮亮！”
說罷，魯達再不遲疑，他將那還在地上哀嚎的乾瘦男子一把拎起，如同拖著一條死狗，轉身衝入了雨幕之中。
“劉三！”魯達的吼聲，在營地裡炸響。
“在！”獨眼龍劉三帶著一隊陷陣營老兵，從黑暗中快步走出，他們渾身殺氣騰騰，顯然剛才的“放箭”只是開了個胃。
“把這些屍體，全部給灑家處理乾淨！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金銀細軟、令牌紋身，一概不留！”魯達指著滿地的屍體，厲聲命令道。
“是！”
陷陣營的老兵們沒有任何疑問，他們默默上前，開始在屍體上摸索起來。剝衣服，搜身，甚至連牙齒裡藏的毒囊都不放過。他們的動作麻利而冷靜，彷彿這己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這種事。
沈硯的目光掃過這些老兵，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手上的人命，比那些所謂的“黑鴉”殺手只多不少。對他們來說，處理屍體，就跟處理宰殺的豬羊一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很快，十幾具被扒得只剩下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屍體，被整齊地擺放在一邊。
“長矛！”魯達再次怒吼。
親兵們立刻扛來了十幾根削尖了頂端的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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