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口。”
沈硯淡淡吐出的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入魯達的耳中。
魯達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猛地瞪圓，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硯，巨大的身軀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兄弟……你說什麼？”
魯達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他的目光越過沈硯的肩膀，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樹林。
在那裡，李喆和他手下的二十名虎威營斥候正像一群受驚的老鼠，藉著夜色與史家莊火光的掩護，鬼鬼祟祟地向著山外摸去。
這些人，是渭州虎威營的老兵油子，是前都監馬興的心腹，也是沈硯在西軍中為數不多的潛在敵人。
可即便如此，他們身上穿的，依舊是大宋西軍的軍服！
他們是同袍！
“兄弟，他們……他們是自己人啊！”魯達急切地說道，他以為沈硯是殺紅了眼，分不清敵我了。
沈硯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魯達一眼。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遠處那片沖天的火光之中，彷彿在欣賞一齣早己寫好劇本的戲劇。
“自己人？”
沈硯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魯達從頭皮麻到腳底的寒意。
“大哥，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自己人。”
沈硯轉過頭，那雙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魯達。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帶李喆這二十個廢物來華陰縣？”
“難道真是缺人手，需要他們來壯膽？”
魯達被問得一愣，他撓了撓光頭，甕聲甕氣地說道：“不是兄弟你說，要讓他們來背洗劫縣衙的黑鍋嗎？”
“背鍋？”沈硯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大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讓他們活著背鍋，他們會認嗎？他們背後的那些西軍舊將會善罷甘休嗎？到時候捅到種帥那裡，一番扯皮之下，就算我能佔理，也免不了一身騷。”
沈硯伸出一根手指，在魯達面前輕輕晃了晃。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讓他們死在這裡，用他們的命，達到利用價值最大化，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魯-達聽得雲裡霧裡，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沈硯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困惑，極有耐心地解釋起來，那語氣，不像是在談論一場血腥的殺戮，而像一個教書先生，在給自己的學生講解一道複雜的算術題。
“大哥，你看。”
沈硯指向山下那片混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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