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一怔:“自然是……為了救史進兄弟……”
“為了救史進?”沈硯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官兵圍的是史家莊,要抓的是你少華山朱武。你那十幾位兄弟,若是跟著你老老實實待在少華山上,今夜本不必死一個人。”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朱武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和智謀,在這個年輕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對方不跟你講大道理,不跟你談江湖義氣,他只跟你講事實,講邏輯!
“我……”朱武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辯駁。
“你什麼你?”沈硯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朱武走去。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隨著他的移動,也悄無聲息地向前壓迫了半步,那無形的殺氣,瞬間將朱武三人籠罩。
魯達更是將那六十二斤的鑌鐵禪杖在地上輕輕一頓,發出一聲悶響,咧嘴笑道:“軍師,我家兄弟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說了?是舌頭被貓叼走了嗎?”
陳達和楊春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緊張地護在朱武身前,如臨大敵。
沈硯走到朱武面前三步處,停下。
他沒有看陳達和楊春,只是盯著朱武,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再無半點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我再問你!你眼睜睜看著史進被逼入絕境,看著他身中數箭,血染戰袍,為何又棄之逃跑,卻不肯拼死與他並肩作戰?”
“你所謂的‘分擔壓力’,就是讓他一個人,替你們吸引官兵所有的火力嗎?!”
沈硯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朱武的心上,也砸在史進的腦海裡!
史進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傻子!
沈硯提出的這幾個問題,也曾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他下意識地用“兄弟義氣”這個理由,將它們強行壓了下去。
可現在,當這些疑問被沈硯如此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擺在檯面上時,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是啊!為什麼?
朱武被沈硯逼視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這一刻,徹底失靈了。
他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對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怎麼,答不上來了?”沈硯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鄙夷。
“朱武,你不用回答了。因為我知道答案。”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史進,那憐憫而又冰冷的目光,讓史進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史進,你是不是覺得,你所謂的‘江湖義氣’,很高尚,很純粹?”
沈硯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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