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末將有一事不明。”
史進的聲音在微涼的晨風中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憂慮。
“如此多的財物，如此大的動靜，我們……該如何瞞天過海，運回渭州？”
“兵部不會查嗎？沿途的州縣，會放行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了在場所有陷陣營將士的心頭。
剛剛因潑天富貴而燃起的狂熱，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澆熄了大半。
是啊，渭州遠在數百里之外，中間隔著數個州縣。這麼一大批金銀財寶、兵器鎧甲，還有數百新丁，目標實在太大了。這根本不是走私，這簡首就是一支小型的軍隊在遷徙！
別說兵部的巡檢使，就是任何一個沿途的縣令，只要腦子沒壞，看到這陣仗都會立刻上報。到時候，別說把財富運回渭州了，他們這百十號人，能不能活著走出華陰縣界，都是個問題。
“查？放行？”
沈硯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緩緩轉過身，看著一臉嚴肅的史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史都尉，你是不是覺得，咱們現在還是在替大宋官家辦事？”
史進一愣，沒明白沈硯的意思。
沈硯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錯。大錯特錯。”
“從咱們踏進這史家莊，從我逼著陳友亮去殺那三千鄉勇開始，咱們就己經不是官了。”
沈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魔力。
“我們是……賊。”
“披著官皮的賊。”
賊？
史進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字眼，讓他感到既陌生，又有一種莫名的、扭曲的親切感。
“大人……”
“所以，不要用官的思維去想事情。”沈硯打斷了他，踱步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史進那還沾著血汙的臉頰。
“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打算怎麼處理這莊子，怎麼處理這些錢？”
史進沉默了。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按照他昨夜那股決絕的心氣，他恨不得一把火將這裡燒個乾乾淨淨，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告別。
可現在，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財富，看著那些即將成為陷陣營袍澤的鄉勇，他知道，不能燒。
這些，都是復仇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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