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
“帶上這個礙眼的廢物，我們走。”
“別讓他的眼淚，髒了我的眼睛。”
沈硯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剜在林沖的心頭肉上。
廢物。
礙眼。
這兩個詞，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瘋狂地迴響，將他剛剛被沈硯那番英雄言論點燃的一絲希望，徹底澆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是啊，自己可不就是個廢物嗎？
當高衙內當著滿廟香客的面，肆意羞辱自己妻子的時候，自己能做什麼？只能像一頭被拔了牙齒和爪子的老虎，在角落裡無能狂怒。
而沈硯呢？
他甚至沒有拔刀，沒有動粗，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屁話，就將那不可一世的高衙內，逼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逃竄。
他用最殘酷的現實，向林沖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那不是匹夫之勇，不是一身蠻力。
而是一種玩弄人心、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規矩”。
在沈硯的“規矩”面前，自己那引以為傲的一身武藝，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蒼白無力。
魯達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著失魂落魄、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林沖，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一對上沈硯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兄弟這麼做，必有他的深意。
“林教頭，走吧。”魯達的聲音難得地放緩了些，他伸出手，想要去扶林沖。
林沖卻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死寂。他沒有看沈硯，也沒有看魯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在丫鬟攙扶下，正擔憂地望著這邊的妻子。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眷戀，和一絲……決絕。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過身，像一具行屍走肉，踉踉蹌蹌地擠出人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兄弟！他……”魯達見狀大急，就要追上去。
“讓他去。”沈硯卻攔住了他，語氣平淡地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條被主人打斷了脊樑的狗，總要找個地方，自己舔舔傷口。”
“可……”魯達還是不放心。
“放心，丟不了。”沈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己經在他身上，種下了一顆種子。現在，就等它自己，破土發芽了。”
他轉頭對身後一個早己待命的西軍斥候吩咐道：“跟上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隨時向我彙報。”
“喏！”斥候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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