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規矩……”
“……是什麼？”
當這幾個字從林沖那血肉模糊的嘴裡擠出來時，整個酒館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一首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的魯達，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認識林沖這麼久，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也不是絕望。
那是一種……將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靈魂、情感，全部燃燒殆盡後，所剩下的，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
彷彿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件……只為殺戮而存在的兵器。
沈硯笑了。
他笑得無比暢快，無比滿意。
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匠人，終於將一塊頑固的生鐵，鍛造成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絕世神兵。
“我的規矩？”
沈硯緩緩地站首了身體，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掌控”的璀璨光芒。
“我的規矩，很簡單。”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殺人，要誅心。”
“單純地殺了高衙內，太便宜他了。那只是匹夫的洩憤，毫無價值。我們要的，不僅是他的命，更是要讓他，和他的家族，在他死後，依舊身敗名裂，成為整個大宋的笑柄！”
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想看，一個當朝太尉的寶貝兒子，死在自己家裡，是英雄。可如果，他是光著屁股，死在一個下等妓館的床上，身邊還躺著幾個同樣不著寸縷的男人……你覺得，哪一種死法，能讓高俅更痛苦？”
林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未想過，殺人，還可以用這種方式。
這己經不是報仇了，這是在把對方的尊嚴，連同祖宗十八代的臉面，一起從墳墓裡刨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沈硯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臉上的笑意愈發冰冷，“殺人，要‘名正言順’。”
“你現在衝出去，殺了高衙內，你就是反賊，就是亡命徒。就算你成功了，你也一輩子都要揹著這個罪名，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你的家人，依舊要為你擔驚受怕。”
“但是。”沈硯話鋒一轉，“如果我們能證明，高衙內是在和西夏的奸細，甚至是金國的探子，密謀造反的時候，被‘為國除奸’的義士當場格殺……那你林沖，就不是兇手，而是英雄。一個忍辱負重，為國鋤奸的大英雄！”
“到時候，別說高俅不敢動你，就連官家，都得捏著鼻子，下旨嘉獎你！”
沈硯看著己經完全被自己描繪的藍圖所震驚的林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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