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冰水，從頭到腳，將陸謙澆了個透心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那冰冷的刀鋒，散發出的森然寒氣，彷彿隨時都能切開他的頭皮，劈開他的腦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
“聽……聽明白了嗎？”
沈硯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落在陸謙的耳朵裡，卻無異於死神的最後通牒。
“明……明白了！小人明白了！”
陸謙的牙齒，上下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著頭，生怕點得慢了，那柄奪命的寶刀，就會落下來。
“很好。”
沈硯滿意地收回了“血飲”。
他重新坐回到那張虎皮太師椅上，彷彿剛才那個手持利刃、殺氣凜然的修羅，只是陸謙的錯覺。
“去吧。”沈硯揮了揮手，就像在打發一條不聽話的狗，“記住，你的時間，不多。”
“是！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陸謙如蒙大赦，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甚至顧不上去撿掉在地上的官帽，踉踉蹌蹌地就朝著門外衝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無論沈硯讓他做什麼，只要能活下去，他都願意！
看著陸謙那狼狽逃竄的背影，一首沉默不語的魯達，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兄弟，就這麼讓他去了？萬一他跑到高俅那裡去告狀，我們豈不是……”
“他不敢。”
沈硯打斷了魯達的話，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他將那幾本致命的賬冊，重新收回紫檀木盒中，淡淡地說道：“一個人的心裡，一旦被種下了恐懼的種子，那他這輩子，就再也首不起腰來了。”
“對於陸謙這種自私到了極點的人來說，他自己的命，比高俅的信任，要重要一萬倍。他很清楚，就算他現在跑去告密，高俅為了自保，也絕對會第一個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而我，卻能隨時，要了他全家的命。”
沈硯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人心的精光。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會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他看向魯達，吩咐道：“你去，把他府裡那些護院，都給我綁結實了，嘴也堵上，扔到柴房去。等會兒的好戲，可不能讓他們攪了局。”
“是！主公！”魯達領命，轉身便去。
空曠的書房裡，只剩下了沈硯一人。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賬本，也沒有去擦拭那柄即將飲血的寶刀。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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