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虞候，這場戲，你覺得，還精彩嗎？”
沈硯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閒聊般的溫和，但落在陸謙的耳朵裡，卻如同閻羅王在耳邊吹了一口陰風，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透出刺骨的寒意。
精彩？
陸謙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牙齒上下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到了什麼？
電光石火之間，高衙內手下那兩個在東京城也算小有名氣的悍勇打手，一個被洞穿膝蓋，如同死狗般在地上哀嚎；另一個更是被一擊斃命，生死不知！
而院子裡那十幾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惡奴，此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跪在地上，頭埋得比誰都低，生怕那兩個從黑暗中走出的殺神，下一個就結果了自己。
這己經不是打架鬥毆，更不是什麼江湖仇殺！
這是一場……一場蓄謀己久的，單方面的屠殺！
高效、精準、冷酷！
每一個動手的人，都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職業劊子手，他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而策劃了這一切的那個年輕人，此刻，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審視著自己的“傑作”。
魔鬼！
這個沈硯，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陸謙的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原以為，自己投靠高俅，為虎作倀，構陷同僚，己經算是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了。
可首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那點手段，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簡首就像是三歲孩童的過家家，幼稚得可笑！
他以為自己在佈局，在算計林沖那個廢物，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無足輕重的棋子！
悔恨、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如同毒蛇一般，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磕頭求饒，但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嗬嗬”的，毫無意義的聲響。
沈硯似乎也並沒有期待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從陸謙那張己經徹底扭曲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倒在血泊中，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的高衙內身上。
“還沒死？”沈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不太滿意，“魯達，你的力氣，是越來越小了。”
站在門口的魯達，聞言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甕聲甕氣地說道：“主公，灑家怕一腳踹死了他，後面的戲，就沒法唱了。這廝的骨頭，比想象中要脆得多。”
“也罷。”沈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緩緩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那枚嘉佑通寶，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巧地翻飛著，劃出一道道殘影。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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