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帶隊的，是誰？”
沈硯的聲音很輕，彷彿不是在問一個決定他們生死的關鍵問題，而是在問今晚的月色如何。
這份深入骨髓的鬆弛感，讓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屠戮，此刻正心絃緊繃的林沖，感到一陣陣的恍惚和不真實。
他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正身處何等險境。
外面，是即將合圍的官兵！
他們剛剛，廢了當朝太尉的獨子！
這是潑天的禍事！是足以讓整個東京城都為之震顫的大案！可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關心起了帶隊小官的名字。
楊志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雖然不像林沖那般心神激盪，但眼下的局面，也由不得他有絲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回答道：“是城西兵馬司的指揮使，王登！此人是個老兵痞，貪財好色，但為人還算機靈。之前主公您在樊樓設宴時，他帶隊巡查，被魯達兄弟……驚走過一次。”
原來是他。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緣分，當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那個在樊樓門口，被魯達一嗓子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最後還灰溜溜收了幾張交子才息事寧人的傢伙。
“很好。”沈硯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他轉過身，目光，在院子裡，緩緩掃過。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痛苦哀嚎的打手，看著那十幾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惡奴，看著那個己經徹底嚇傻了的陸謙，最後，目光，落在了西廂房裡，那灘己經分不清是死是活的爛肉上。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史進。”
“末將在！”手持長槍的史進，立刻挺首了身軀，眼神銳利如刀。
“院子裡，除了陸謙，一個不留。”沈硯淡淡地說道。
“什麼？！”
此言一齣，不止是那些跪在地上的惡奴，就連林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不留？！
這可是十幾條活生生的人命！
雖然這些人，都是高衙內手下的幫兇，平日裡沒少欺男霸女，死有餘辜。但……
就這麼，全殺了？
那些惡奴，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拼命地磕著頭，哭喊著，求饒著，一時間，整個院子，如同鬼哭狼嚎的地獄！
“大人饒命！沈大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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