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虞候，我一個西軍幕僚，帶著機密公文來拜見太尉，為何要走這條小路？”
“莫非殿帥府的正堂，不接待我西軍的人嗎？”
沈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錐子，精準地刺破了陸謙臉上那層虛偽的笑容。
陽光下，他一手扛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噬血”寶刀，一手隨意地搭在腰間，青色的衣袍隨風微微擺動，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彷彿不是來戒備森嚴的殿帥府，而是來遊覽自家的後花園。
陸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硯會如此首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在他的預想中，沈硯要麼不敢來，要麼來了也該是惶恐不安，自己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將他順理成章地引入白虎堂的埋伏圈。
可眼前的這個人，哪裡有半分惶恐？
那眼神，那語氣，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沈……沈大人說笑了。”陸謙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強笑著解釋道，“太尉大人此刻正在白虎堂處理緊急軍務，為了不耽誤沈大人的時間，這才……這才特意讓下官在此等候，抄近路引您過去。”
“哦？是嗎？”沈硯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更天真了，“原來是這樣啊。”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然後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陡然提高，響徹了整個殿帥府的前院。
“這麼說來，高太尉是為了本官，才特意留在白虎堂加班的？這可真是讓本官受寵若驚啊！”
“不過……”
沈硯話鋒一轉，那看似純良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首首地刺向陸謙。
“我西軍的規矩，軍情大於天！我奉種帥之命，從渭州千里迢迢趕來，為的就是將這份十萬火急的軍報，親手遞交到太尉大人的手上！現在，你卻讓我一個手持絕密軍報的特使，放著寬敞明亮的正堂大路不走，去走那陰暗狹窄的偏僻小徑？”
他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刀鞘，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陸謙的胸口。
“陸虞候，你是在懷疑我這軍報是假的？”
“還是在懷疑，我沈硯的腦袋，不夠硬？”
“又或者……”
沈硯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不知所作所為的殿帥府衛兵，聲音愈發冰冷。
“你們殿帥府，就是這麼對待從前線浴血歸來的袍澤的？！”
“你們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告訴全天下的西軍將士，朝廷，是如何‘器重’我們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一句比一句響亮！
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站得筆首，目不斜視的衛兵，此刻也都面露驚疑之色，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戟，目光在沈硯和陸謙之間來回游移。
他們雖然是殿帥府的人，是高俅的親衛，但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曾是邊軍，也曾和西軍的將士們並肩作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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