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問你們，這大宋天下，如今誰最富？”
“誰的錢，來得最不乾淨？”
“誰的錢，搶了，才最不虧心？”
沈硯那輕飄飄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在驛館的庭院中迴盪。
魯達、史進、林沖，楊志西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硯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上，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主公！”魯達那洪鐘般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道，“那還用問？！當然是高俅那撮鳥！他當了這麼多年的殿帥府太尉，不知道貪了多少黑心錢！咱們這就殺回去，把他家抄了！”
“沒錯！”史進也緊跟著揮舞了一下拳頭，臉上滿是興奮的煞氣，“高俅老賊在朝堂上害咱們，咱們就抄他的家！讓他知道咱們西軍的厲害！這叫以牙還牙！”
這番話，說得解氣，也符合他們這些江湖好漢快意恩仇的性子。
然而，沈硯卻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抄高俅的家？”他淡淡地說道，“想法不錯，但太蠢。”
“啊？”魯達和史進同時愣住了。
旁邊的林沖眉頭微皺，他雖然也沒有想通，但他知道，主公這麼說，必有其深意。他沉聲問道：“主公，為何說蠢？”
沈硯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了同樣面露困惑的楊志臉上。
“你們想，高俅的府邸在何處？”
“汴梁，內城。”林沖立刻回答，他是東京人，對此再熟悉不過。
“沒錯，天子腳下，皇城根兒。周圍是五城兵馬司，是巡檢司，是開封府的衙役，甚至還有皇城司的探子。”沈硯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們這點人，殺進去，別說抄家了，恐怕連高府的牆都摸不到，就會被淹沒在禁軍的人海里。那是去搶錢嗎？不，那是去送死。”
魯達和史進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褪去，他們雖然勇猛，卻不傻，知道沈硯說的是事實。
“那……那難道是蔡京那老狐狸？”史進試探著問道，“他不是剛在朝堂上幫了咱們嗎？可聽說他才是大宋最貪的官，富可敵國。”
沈硯再次笑了，這次笑意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蔡京？他是幫了我們，但你們以為他是好心嗎？”沈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捻動著，“他是在投資。他把我們當成他養的魚，等著我們長肥了，再一口吞下。我們現在去動他，就是魚還沒長大，就想去咬漁夫的手，下場只會是被撈起來，摔死在岸上。”
“他現在是我們的‘盟友’，至少表面上是。動他，就是自絕於朝堂，連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這番話，讓魯達和史進徹底沒了主意。
高俅不能動，蔡京也不能動，那這滿朝文武，還有誰比他們更肥？
“主公，您就別賣關子了，俺這腦子不夠用，您說搶誰，俺就跟著您去搶誰！”魯達摸著自己的光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沈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楊志身上。
他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個名字。
“大名府，梁中書。”
這五個字一齣口，魯達和史進還是一臉茫然，他們只知道大名府是北京，離汴梁不遠，但對梁中書卻沒什麼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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