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萬死不辭!”
錢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岡上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他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他怕,他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沒有表露任何官階品級,但那僅僅一句話,就將自己所有退路都封死的恐怖手段,己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是一種,從規則和人性最高點發起的,降維打擊。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有半點遲疑或反抗,明天早上,自己的屍體,就會和地上那具虎屍一樣,變得冰冷僵硬。
而整個陽穀縣,乃至整個大宋的官場,都不會有人,記得曾經有過一個叫“錢普”的縣令。
沈硯對於錢普的識時務,感到非常滿意。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這樣,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錢大人,快快請起。”
沈硯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親切,他伸出雙手,親自將跪在地上的錢普,攙扶了起來,還體貼地,為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那動作,親熱得,彷彿他們不是剛剛才認識的上下級,而是一對多年未見的老友。
但這親熱的舉動,卻讓錢普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
他能感覺到,那雙扶著自己胳膊的手,雖然溫暖,卻蘊含著一股,讓他無法抗拒的力量。
“大……大人,折煞下官了……折煞下官了……”錢普受寵若驚,連連躬身,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哎,錢大人何出此言。”沈硯用扇子,輕輕地敲了敲錢普的肩膀,“你我同為大宋的官員,理應互相扶持,共創佳績嘛。”
錢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裡叫苦不迭。
互相扶持?
我這小身板,怕是扶不住您這尊大佛啊!
沈硯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點破,只是話鋒一轉,指著地上那具虎屍,明知故問地說道:“錢大人,本官路過此地,見此惡虎行兇,便出手將其斬殺。不知這,算不算得上是為民除害啊?”
錢普一愣,隨即,立刻心領神會!
這是……要自己來為他定義此事!
他眼珠子一轉,連忙躬身說道:“何止是為民除害!大人此舉,簡首是功德無量!這景陽岡上的惡虎,為禍己久,下官為此,是寢食難安,日夜憂心!如今,大人以雷霆之勢,斬殺此獠,乃是陽穀縣數十萬百姓的福音!下官,在此,替陽穀縣全縣百姓,叩謝大人!”
說著,他便又要跪下。
“誒,錢大人,不必多禮。”沈硯再次將他扶住,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實不相瞞,本官此次前來,乃是奉了種師相的密令,前來追查一樁西夏奸細的陳年舊案,不宜聲張。”
種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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